家裏的鋼琴修了三次,花了十八萬。 我的助聽器壞了半年,媽媽說還能湊合。 妹妹練琴嫌我說話聲音大,媽媽便規定,我回家必須摘掉助聽器。 “她的耳朵是拿來搞藝術的,你聽不聽得見,有甚麼要緊?” 於是喫飯時,我只能看他們嘴脣開合。 偶爾跟着笑,爸爸就皺眉: “沒聽清就別傻樂,怪丟人的。” 我省了兩年生活費,終於攢夠錢,預約了新助聽器。 取貨那天,銀行卡卻餘額不足。 媽媽拿我的錢,給妹妹買了演出禮服。 “下個月再配,她這次比賽可不能耽誤。” 可那天下午,醫院打來電話。 說唯一會認真面對着我說話的外婆,快不行了。 我趕到醫院,外婆攥着我的手,嘴脣動了很久。 可我一個字也聽不到。 回家後,媽媽看我心情低落,先開了口: “老人最後無非就那幾句,有甚麼非聽不可的?” 是啊,沒甚麼非聽不可的。 外婆走了,這世上唯一在乎我能不能聽見的人,已經不在了。 既然他們覺得我的世界就該是無聲的。 那從今天起,你們是死是活,是哭是笑,我也全都不必聽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