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在青海訓練營,顧時衍指着照片上的幺妹峯對我說,等我們五年後一起站上去看日出,就正式把彼此寫進後半輩子。 五年後的十月,我們如約來到四姑娘山。 衝頂前夜,我高反發作,被隊醫強制留在C1營地。 凌晨三點,我含着兩顆藥丸從睡袋裏爬出來。 我盼了五年,不想只在營地帳篷裏看雲。 翻上衝頂大本營的雪坡時,頭燈掃見兩個熟悉的身影貼在避風的巖壁下。 顧時衍正低頭吻着我的閨蜜沈知晚。 發小周硯和程野舉着運動相機,笑得肩膀都在抖: “衝頂紀念留着以後你倆婚禮上放。” 沈知晚縮在他懷裏: “那宋蘅怎麼辦?” 顧時衍替她把衝鋒衣的帽子攏緊,聲音輕得像雪: “她惦記這座山五年了,我陪她登一次,算是給她一個交代。” “往後每一次登頂,我只帶你上來。” 風把他們的話捲進雪裏,沒人回頭看石堆背後的頭燈。 我把他送我的那枚冰鎬吊墜解下來,掛在衝頂石堆的經幡上。 十八歲的時候我以爲,能一起登頂的人,就是能一起下山的人。 四千八的風教會我——雪線之上沒有見證,只有目睹。 而五年前的約定,也捂不熱一顆已經變質的心。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