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骨灰在殯儀館寄存了六年。 第一年,媽媽說新墳不宜趕上繼弟高考。 第二年,繼弟考得不好,要復讀,家裏不能再添傷心事。 後來是他畢業、入職、訂婚。 每次我提起給爸爸落葬,媽媽都答應,再把日期往後挪。 今年媽媽也簽好了遷出手續,說這回一定來。 可我在殯儀館門口等到九點,等來的卻是繼弟的電話。 “哥,今天婚慶公司帶我們看場地,媽媽想要替我把關。” 我開口的聲音沒甚麼波瀾: “今天是我爸爸落葬。” 媽媽接過電話: “喜喪不能同一天辦,你爸的事等嘉樹婚禮結束再說。” 我看着工作人員推來的骨灰盒。 上面的寄存標籤已經換了三回,爸爸的名字卻始終只有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媽,你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她回得很快: “清明又不特殊,你別讓大家爲難。” 其實今天也是爸爸的生日。 我沒有再提醒她,只請工作人員覈對遷出手續。 半小時後,姑姑的車停在門口。 她接過骨灰盒,紅着眼說: “爺爺旁邊的位置,一直給他留着。” “今天,我們接他回家。”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