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遠洋科考船上當首席工程師,一年靠岸兩次。 妻子沈曼殊是岸基後勤主管,負責對接我們的補給。 每次衛星電話打回去,她都說家裏一切都好,就是太想我。 第八年,船在南太平洋遇上臺風,主機故障, 我右手被絞進齒輪箱,截了三根手指。 提前退役,沒告訴任何人,想給她一個驚喜。 出租車停在小區樓下,我看見陽臺上晾着男式襯衣和一件小號的幼兒園園服。 我們還沒有孩子。 推開門,玄關擺着一家三口的拖鞋。 客廳牆上掛着一張全家福。 沈曼殊靠在一個男人懷裏,中間坐着個三四歲的女孩。 拍攝日期,去年中秋。 我還在南極洲鑽冰芯。 這時我媽正好打來電話,語氣慌張。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曼殊說你下個月纔到港。” “媽,你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 “你常年不着家,人家也是沒辦法......子騫把她照顧得很好。” “你那隻手都廢了,還能給人傢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右手纏着紗布的殘指,笑了。 八年,我在海上斷了三根手指。 她在岸上添了個新家。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