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爲防止我們無理取鬧,制定了一張情緒評估表。 無論要錢還是要陪伴,都要在表格裏填寫痛苦等級,滿分十級。 他們說,只有量化情緒,才能精準分配資源。 於是妹妹擦破了皮,填了九級。 爸媽連夜下單最新款平板,說是轉移注意力的心理療法。 弟弟遊戲掉段,填了十級。 爸媽立刻轉賬五萬,讓他充值買裝備宣泄情緒。 而我發燒到四十度,我怕他們擔心,懂事地填了五級。 媽媽在家庭羣回了一句: "才五級,矯情甚麼,自己多喝熱水。" 弟弟妹妹也笑着打趣: “姐姐長得胖血條厚,能抗。” 我以爲只要我再少佔用一點家庭資源,他們總會看見我。 於是十年了,我填的等級從未超過五級。 直到那天體檢,醫生說我的腎只剩下一個。 我愣住了。 我從未做過任何手術。 而妹妹的病歷本上,清清楚楚寫着: “腎移植手術,供體爲直系親屬。” 我發瘋般翻遍整個情緒評估表,終於發現我有一個十級。 那是八年前爸媽替我填的,唯一一個十級。 我手抖着關掉系統頁面。 原來被量化的從來不是情緒。 是我在這個家裏,可以被隨時清零的順序。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