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親的號碼。
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心中升騰。
“唐林,走了?”
“沒,爸,我這就回……”
“算了,別回了,走了就走了吧。”
“我……”
“唐靈的事情因你而起,現在躺在病牀上昏迷不醒,你倒好,在外面鬼混,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養父打斷。
他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宛如一把刀子插在我在心上,疼的我喘不過氣來。
“不是,爸,您……”
“別說了!”
嘟……嘟……嘟……嘟……
電話還沒打完,父親就掛斷了。
事出無常必有妖,我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剛纔分明已經怒不可遏,現在爲甚麼會特意再打電話來,跟我說這些?
“唐林,何家……過去了。”
我正想要拿着手機回撥過去,周海川從房中走出來,抓住我的手,神色凝重。
“送上門找死。”
我目光一凜。
“唐林,我們約定了,一個月,你這不是爲了我,是爲了國家,爲了人民,爲了……”
“別TM廢話了!”
我吼道。
周海川愣住。
“我知道了還不行?一個月,就一個月,這一個月之內,我與何家相安無事。一個月之後,我要他們全家都死!”
我甩開周海川的手,衝出院子。
我不知道周海川的表情如何,或許他很失望,自己培養了四年的‘門徒’,竟然會這樣對他。
我趕緊攔了輛出租車,何家的人去了醫院那邊,如果不是威脅了父親,父親是絕對不會此地無銀三百兩,特意打電話過來的。
半個小時後,醫院門口,我下了車。
四下一掃,我當即就發現了周圍不太對勁。
一輛奧迪車進入我的視線。
車窗搖了下來。
當我看清對方的樣子時,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有所猜想,但卻沒想到,他真的會來。
何仁心!
青州城的副市長。
此刻他正面色鐵青,冷冷的看着我。
我的身份,我絕不會知曉,但他的事情,我已經掌握的七七八八。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像是司機,亦或者是保鏢。
這人身材魁梧,走到我面前的時候,瞄了我一眼,很是不屑。
“我們家老闆讓你過去聊聊。”
副市長,的確有這個資格‘傳喚’普通人。
但,我TM是普通人嗎?
老子爲國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你個鳥人,還在這裏作威作福。
老子居功至偉的時候,你個逗比還在琢磨着怎麼奉承上級。
傳喚我?
“跟你說話,聽見?聾了嗎!”
那人說着,抬手便落在我肩膀。
比我高半頭,身體健壯,一隻手,差不多有我臉大。
然而……
一記簡單的過肩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躺在地上,後腦勺上全是血。
“讓他,給我滾!”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起身要走。
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箇中年人的聲音。
“唐林,對吧?上車聊幾句。”
何仁心親自來了。
是調解?
不太可能,他這種人,不可一世,會主動來調解?
“聊?”
我餘光掃去:“聊尼瑪!何仁心,我只警告你一次,你給我記住了,敢再打擾我家人,我把你家祖墳都掘了!”
話畢,我直奔住院部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何仁心此次前來,也不過是試探,因爲他不相信一個普通人能夠對他的兒子動手,所以查過我的資料。
而我的資料,有着四年的空檔期。
人老成精,他自然有所猜測。
但,我更沒能料到的是,何景,並不相信,反而變本加厲。
來到了住院部,我發現唐靈的病房被人圍着。
媽的,你們都找死!
我緊攥着拳頭,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TM擋不住我弄死何家!
然而……
還不等我走過去,就發現那一羣黑衣人的頭頭接了個電話,之後立刻帶着一衆黑衣人離開。
父親……鬆了口氣,臉上掛着疲憊,令人心疼。
我想過去,可卻有些害怕。
如果他罵我,趕我走,甚至……
我垂着頭,自嘲的笑了。
連死都不怕,連毒梟都不怕,卻怕父親的冷眼相向,怕母親把我趕出家門。
嘶。
我深吸口氣,鼓足勇氣,抬起頭,剛想要抬步,可目光落在父親身上之時,正巧看見他也朝着我望來。
他拼命地朝我使眼色,不敢發聲,卻看得出口型中的字。
“走!”
“快走!”
他瞪着我,額頭豆大的汗珠。
父親一着急,就臉紅。
說句不適時宜的話,他此刻的臉……紅的跟後屁股一樣。
我哭了。
上一次哭得這麼厲害,還是四年之前,那次離開家。
而這一次,我哭着哭着,就笑了。
家人,從來都沒有放棄我。
生氣的時候,恨鐵不成鋼的時候,打我,罵我,讓我滾,趕我走。
可真正在危難之前,他們總是第一個想到我,惦記我,幫我未雨綢繆,幫我想好如何應對。
這,就是家人,是我的養父母,我絲毫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
我衝着父親鞠躬,可他卻更加焦急。
玩命地朝我擺手。
我走了,這一次,不是離開家,也不是懷着一顆哀痛的心,而是開心。
走出醫院的時候,我甚至是笑着出門的。
何家,陰差陽錯,倒也算是幫了我。
那麼既然如此,等到我想要制裁何家的時候,是不是稍微給他們留一條路,讓他們能不絕種?
正當我哭笑不得的時候,電話再度響起。
我拿出來一看,是父親發來的短信。
“小林,先跑吧,爸媽生氣,可家裏的門,永遠不會關上!”
我拿着手機,笑的像是個五六歲的孩子,編輯了短信,回過去:“爸,您放心,我唐林想回家,誰,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