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得就是你!”薛海棠冷笑道。
話落,在翠玉沒反應過來時反手又是一巴掌。
打得翠玉頭上的簪子都歪了,鬢髮散亂,嘴角滲出了血。
薛海棠暗嘶了聲,背在身後的雙手揉了揉——早知道讓如意上了,太久沒動手痛死了。
她垂眸看向她,眼底滿是不屑:“這大半個宋府都是靠本小姐的嫁妝養活的,你不過一個下人,也敢來我面前叫囂!”
前世翠玉沒少收她的好處,卻在宋家將她趕出去後落井下石,言語譏諷。
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喫食後當着她的面碾得粉碎,那副嘴臉薛海棠一輩子都忘不了!
今日送上門來,她不收點利息就太對不起她姑蘇一霸的稱號了!
翠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不過是仗着自己在宋母跟前得寵,又喫定薛海棠不敢忤逆宋母,因此纔敢如此囂張。
如今薛海棠硬氣起來,她反倒不敢如何。
“我、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她捂住臉垂下眸,掩住眼底的難堪和憤恨。
“回去告訴夫人,有病就去請大夫,今日我身子不適,就不過去了。”
話落,也不管翠玉臉色如何,轉身徑直回了內屋。
“你聽見我家小姐說的了?還不快走!”如意出了一口氣,心情舒爽。
翠玉恨得咬牙,但臉上火辣辣地疼痛提醒她薛海棠再不是那個軟性子的少夫人了。
她眼神怨毒地朝內屋望了一眼,攥緊雙手道:“方纔的事,我會一五一十彙報給夫人的!”
“啪-”
如意當着她的面大力地合上了屋門。
“小姐,您方纔可真是太威風、太解氣了!”如意咧開嘴笑道。
不過轉眼她又皺起臉:“不過您這麼做,夫人只怕要生氣了,萬一她去和世子說...”
“她愛說不說!”薛海棠哼了一聲:“你放心,我已經想通了,這破地方我是不想待了,等我拿了和離書後咱們就回姑蘇。”
宋淮之這狗男人老孃不要了!
“真的嗎?”如意眼睛先是一亮,隨後又暗了下去:“以前您也總是這麼說,結果爲了世子還不是又甚麼都忍下去了。”
自家小姐是個徹頭徹尾的顏控,自小看到好看的男子就走不動道,如意再清楚不過了。
“按以前您的性子,昨天世子娶沈姨娘的時候,您早就上前手撕了這對姦夫Y婦,結果您也就摔個門...”
“還有上個月,夫人隨意找了個錯處,生生讓您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累得您病倒了,休養了半個月纔好些;還有上上個月....”
薛海棠聽得心虛,她抓住如意的手認真道:“好如意,你再信我一次,這次我真是認真的!”
如意嘟起嘴:“好吧,那奴婢就再信您一次。”
要是小姐能想通就太好了,憑薛家在姑蘇的權勢,想找甚麼樣的姑爺沒有,犯不着受這腌臢氣!
薛海棠捏緊拳頭:“不過走之前,自然是要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了!”
“對!沈府的人壞死了,花您的錢還苛待小姐您!至少得把嫁妝要回來,那可是咱家三分之一的家產呢!”
如意狠狠啐了一口:“說甚麼納妾是因爲您婚後兩年無子,公雞都沒有就想母雞下蛋,想屁喫呢!”
主僕倆相視對望,一時間鬥志滿滿!
“小姐,您打算怎麼報仇?”
如意擼起袖子,杏眼亮晶晶的,彷彿只要薛海棠開口,她立刻就出去大幹一場。
薛海棠的鬥志像突然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呃..我還沒想好呢...”
意識到重生的那一刻,她也想過要不要像話本子裏那些借屍還魂的主人公一樣,運籌帷幄,設個連環計直接將仇人乾死!
可是!她沒有那個運籌帷幄的腦子......
如意也噎了一下,見自家小姐情緒低落,連忙鼓勵道:“不要緊,小姐這麼聰明,咱們一定能想到法子的!”
“嗯嗯!”薛海棠點頭。
“那夫人那邊您真的不去了嗎?”如意還是不放心,再次確認道。
“當然。”薛海棠翻了個白眼:“有覺不睡跑去受罪,我傻嗎?”
上一世她極力討好宋母和小姑子,可到頭來呢?
宋淮之要納妾她們沒有一個替她說話,甚至還幫着打壓她。
在沈清悠入府後處處幫着她刁難自己,甚至放任沈清悠設計陷害她與府裏馬伕私通!
最後以七出之條將她逐出宋府,順理成章接手了她的鉅額嫁妝,還害死了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想至此,薛海棠眼神黯然。
她腦海裏浮現宋母那張刻薄的臉。
“女子七出,薛氏犯其四——不順、無子、Y、妒...”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活得那麼卑微愚蠢,薛海棠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呵~這輩子,別的不說,她會讓這個老虔婆知道甚麼叫“不順!”
不過還沒等她在腦海裏想出第十個氣死宋母的法子,已經頭一歪睡了過去。
沒辦法,和謝蘭辭折騰了大半天,她能哆嗦着腿回來就不錯了。
她這邊睡得香甜,宋母在榮禧堂硬是等了大半夜,直到丑時才摔了一套元青花茶盞。
“她真是這麼說的?”宋母問。
翠玉跪在地上哭着道:“是!奴婢不過卑賤之身,少夫人不高興打了也就打了..”
“可奴婢再怎麼說也是夫人的人,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少夫人擺明了沒將您放在眼裏!”
說完,她故意抬頭露出紅腫的兩頰。
宋母的火氣騰地頂到了喉嚨口。
她冷笑一聲:“身體不適?怕是見淮之納了妾室,內心妒忌吧!哼!商賈之女就是上不了檯面!”
她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平常,若不是她仗着聖上賜婚,我威遠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哪裏輪得到她一介低賤的商戶之女來坐!”
翠玉眼裏閃過一抹快意:“可不是!就這她還敢忤逆夫人的話,簡直是不知所謂!”
宋母聞言更是覺得心口堵得慌,她騰地起身:“走!隨我到聽雨軒,我倒要看看,她是哪裏不適!”
宋母的榮禧堂在東邊,薛海棠獨自居住的聽雨軒則在最西邊,等宋母到時天光已經泛白了。
如意遠遠瞧着宋母帶着一行人氣勢洶洶地過來,連忙進屋搖醒薛海棠。
“小姐,快醒醒!夫人朝這邊來了!”
見薛海棠把頭埋進被子裏,她急得汗都要出來了。
雖然姑娘說要和離,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畢竟這幾年爲了討世子歡心,她可是一讓再讓、一忍再忍的。
“快醒醒啊,小姐!”
連着叫了好幾聲,薛海棠才微微睜開一雙惺忪睡眼。
“這是誰家死了人你這麼着急?”她嘟囔着道。
宋母剛踏進屋子,正巧聽到這句話,氣得臉色鐵青。
“少夫人好大的架子!”她冷聲道:“我還沒見過哪家的兒媳讓婆母三催四請還見不得人的!”
薛海棠在心裏暗罵一聲晦氣。
本來就有起牀氣,這下子新仇舊恨,她的拳頭都硬了!
她打了個哈欠,一雙貓兒眼眯起,語氣漫不經心:“你這不見到了?”
宋母原以爲她會像以前一樣賠罪討好,冷不丁被撅了個跟頭,一時愣在當場。
等反應過來氣得胸口起伏。
她抖着嘴厲聲喝道:“你給我起來!”
薛海棠原本是坐着的,聞言直接躺了下去,還掖了掖被角:“不起。”
宋夫人氣得仰倒,指着她的手指發顫:“你、你敢忤逆?就不怕我讓淮之休了你?”
薛海棠抱着被子騰地坐了起來,一張明豔嬌媚的臉從緋色的紗幔中探出。
“真的?你說話算話?”她歡喜道。
當年薛家用三分之一的家產求得陛下賜婚,她正煩惱着要怎麼和離呢。
宋夫人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眼前一陣眩暈,腳步踉蹌。
翠玉趕緊扶住她:“夫人,少夫人實在太過分了,您讓世子休了她吧!”
她眼神微閃——新來的姨娘瞧着是個性子軟的,以自己的美貌,指不定還可以撈個姨娘噹噹,從此榮華富貴...
儘管宋夫人也很想這麼做,但是她不能!
這樁婚事是陛下賜婚,除非薛海棠犯了天大的錯,否則宋家有幾個腦袋敢休她?
薛海棠見她遲遲不說話,臉上的笑容也沒了,懶洋洋躺了回去,抖了抖腿。
“好走,不送!”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