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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聽雨第二天下午便辦了出院。
距離假死還有四天,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將自己多年的積蓄轉移到新身份名下,又去訂下機票纔回家。
讓她意外的是家裏居然開着燈。
她心中驀地有了不好的預感。
推開門,從玄關到樓梯間都是凌亂的衣服鞋襪,甚至套子一路灑了好幾個。
裴聽雨來不及多看,直接衝到二樓最盡頭。
原本整齊的房間被弄得一團糟,那些與周時謙一起淘來的破舊古董和她親手修補起來的各色簪子與古董衣都被扔在地上揉成一團,素色綢面上有幾個黑色的高跟鞋印。
裴聽雨心疼地將衣服撿起來,卻在摸到錦緞上黏膩奇異的液體後一下子甩了出去。
噁心如同跗骨之俎吸食着她的骨髓。
她閉了閉眼睛,已經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主臥裏高亢不斷的聲響不斷傳出。
裴聽雨一腳踢開門,巨大的聲音將牀上的兩人震得一個瑟縮。
“裴聽雨,你瘋了嗎?誰準你進來的?”周時謙厲聲喝道。
溫含韻慌張地往他懷裏鑽,淚眼汪汪:“對不起聽雨,我和阿謙只是一時情動,你不要生氣。”
“韻兒,你跟她道甚麼歉,她一個外人管不到我們頭上。”
“阿謙......”
像是要故意刺裴聽雨般,周時謙動作越來越大,溫含韻叫得也越來越大聲。
可她就像沒聽見般,從保險櫃裏拿出幾個盒子,卻發現其中一個翡翠手鐲不見了。
她猛地回頭,只見溫含韻掛在周時謙脖子上的那隻手戴着一抹碧綠。
裴聽雨直接走過去,拎起溫含韻的手腕就要把手鐲脫下來。
“啊!聽雨,你這是做甚麼?疼!”
溫含韻叫了起來。
周時謙暴怒地將她推開:“你他媽再動她一下試試?”
裴聽雨再也忍不下去,大聲喊道:“把我的鐲子還給我!”
周時謙一愣,看向溫含韻的手腕:“一個破鐲子而已你喊甚麼,韻兒看得上是這個鐲子的福氣。”
“把我的鐲子還給我!”裴聽雨倔強地重複道。
周時謙不耐煩地抬起眼,卻見裴聽雨眼裏是比以往都要悲痛千萬的絕望。
“阿謙。”
溫含韻可憐兮兮地喊了他謙一聲。
周時謙抿了抿脣:“還給她。”
溫含韻眼中閃過一絲狠意,聽話將手鐲遞了過去。
“聽雨,我真的好喜歡這個手鐲,還給你,拿好了哦。”
手鐲在溫含韻白嫩的手指頭間輕蕩兩下,擦着裴聽雨的手摔在了地面。
脆響之後,玉鐲碎成了好幾段。
三人表情都變了,溫含韻慘白着小臉哭了起來。
“聽雨,我都讓你拿好了,你爲甚麼不接住?那麼漂亮的手鐲就這麼碎了,多可惜啊!”
裴聽雨瞳孔一陣空茫,腦海中倏地出現去世多年媽媽的臉。
這個手鐲是裴家女兒世代的陪嫁品。
寓意與丈夫如同此環,日日常相見。
結婚那天,周時謙珍重地親吻這隻手鐲,向裴家列祖列宗發誓,這輩子只愛裴聽雨一人。
若違背誓言,就罰他失去所有,永世不得翻身。
而如今他在外面帶回來的女人,將這個鐲子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