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宴沉離開酒店時,在大堂遇到了攬着喬舒然的顧修辰。
顧修辰幾乎在看到賀宴沉那一秒立刻放開喬舒然,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喊一聲:“舅舅!”
人稱京圈太子爺,跋扈狂妄的顧家大少爺,在賀宴沉面前乖巧的像只鵪鶉。
喬舒然抬手輕輕捋了捋頭髮,微微側臉,露出最好看的角度,柔柔喚一聲:“賀先生。”
初見賀宴沉時,她也喊他舅舅,卻被他制止,他道:不必,不熟!
她當時便紅了眼眶,後來見面,便只敢乖乖喊賀先生。
這些年她的名聲越發好,所有人都喜歡她,唯獨賀宴沉,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漠。
賀宴沉似不曾看見喬舒然,平靜無波的眼眸掃過顧修辰。
“你母親說你失憶了!”
顧修辰緊張的捏緊褲縫,小心回:“前些天摔到了頭,不過不礙事,只是忘記了一些不重要的事。”
“是嗎?”
平淡的嗓音,沒有起伏。
顧修辰卻頭皮發麻,從小到大都是如此,明明沒有比自己大幾歲,那氣場卻實在駭人。
在賀宴沉面前,他所有心思都瞞不過,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顧修辰唯唯諾諾:“舅舅,我只是忘記了個別不重要的人和事,我其實......”
賀宴沉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好生養着,腿斷了還能站起來,腦子殘了,可就真沒救。”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顧修辰小腿控制不住輕微顫抖,總覺得賀宴沉這話,話裏有話。
腦子裏瘋狂回想,甚麼又時候惹這位祖宗不開心了?
可還沒等他想好如何回答,賀宴沉便走了。
他忙喊:“舅舅慢走。”
目送賀宴沉離開,顧修辰鬆口氣。
喬舒然瞥他一眼,垂下頭,嘴脣抿了抿。
等賀宴沉的人影看不見,顧修辰纔敢小聲嘀咕:“大早上,吃槍藥啊。”
喬舒然嘴脣輕輕抿了一下:“我累了,要回家休息,今天就不陪你了。”
想起昨晚,顧修辰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脣上親一下。
“那我先送你回去,晚上帶你去你喜歡的那家餐廳。”
“好!”
喬舒然隨口問:“昨晚我們離開的時候,溫溪月都還沒出現,會不會出甚麼事,你要不去看看她?”
提及溫溪月,顧修辰沒來由一陣煩躁。
“她能出甚麼事?她那種滿心只有錢的女人,眼看從我身上撈不到錢,肯定去物色其他男人了。”
嘴裏說着愛她,結果,才幾天,連個醒酒湯都不送,果然只是看上他的錢,根本不關心他。
此時,顧修辰儼然忘了,癱瘓在牀的一年裏,是誰沒日沒夜照顧他。
忽然,他問:“寶貝,那枚銅錢你怎麼沒戴?”
“那東西對我來說太重要,放進家裏的保險櫃了。”
喬舒然嬌嗔的瞪他一眼:“怎麼,沒了那枚銅錢,你就不認我這個救命恩人了?就不愛我了?”
“當然不是,我心裏永遠只有你,從來沒有旁人!”
回到喬家,喬舒然臉上溫柔的笑容轉瞬消失。
她撥通一個號碼。
“照片呢?”
“喬小姐對不起,那個賤.人昨晚將我打暈,跑了,我......沒能拍下照片!”
“廢物!”
喬舒然煩躁的打開抽屜,翻出一枚纏着紅線的銅錢。
不屑的冷笑一聲,嫌惡的丟進角落。
......
溫溪月剛到租住的小區門口,便被一輛賓利攔下。
車窗落下,露出一張保養極好的臉:“溫小姐,談談!”
溫溪月不相信,顧修辰假失憶這件事,顧家人不知道。
這人曾經親切的喊她溪月,如今,溫小姐,呵......
“顧夫人,我們沒有甚麼好談的。”
顧夫人緩緩開口:“你應該很清楚,就算阿辰沒失憶,像你這樣的出身,也絕不可能嫁進顧家!”
“醫生說阿辰現在受不了任何刺激,如果你真愛他,爲了他好,就不該去找他。”
“除非,你根本不在乎他的健康,你死纏爛打只是想讓他想起你,然而挾恩以報。”
顧夫人露出一副瞭然一切的表情,“你這樣的女孩子我的見多了。”
她年近五十,瞧着卻很年輕,端莊優雅,一看便是金尊玉貴的人。
說話輕聲細語,可字字句句都如S人利刃。
輕蔑,冷視,無孔不入。
“我這樣的?”溫溪月譏諷:“顧夫人說說甚麼叫我這樣的人?”
顧修辰住院期間,顧夫人多次哭着拉着她的手,感激她的不離不棄。
稱顧修辰若能好,他們全家都感激不盡。
現在,渣男是站起來了,可他們一家子的嘴臉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果然,血緣這東西,一脈相承。
兒子噁心,母親無恥!
顧夫人微抬下巴,斜眼掃過溫溪月。
“你還年輕,不想喫苦,我能理解,但,做人別太貪心。”
溫溪月笑了。
貪心?
她怎麼有臉說這兩個字。
他們一家子都高高在上,貪婪成性,既要又要,想把所有的好處都攥在手裏,還不想付出任何代價。
溫溪月從沒見過有人寡廉鮮恥,演繹的淋漓盡致。
“當然,我們還是很感謝之前對阿辰的照顧,可喬喬和阿辰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她纔是顧家認定的兒媳,至於溫小姐你......”
顧夫人停頓,“恕我直言,跟喬喬比,你有甚麼?”
溫溪月鼓掌。
“顧夫人不去學變臉真是可惜了,這忘恩負義的嘴臉,簡直太精彩了!”
“你......”
“這幾天,我反覆在想一個問題,顧修辰也太會摔了,誰都不忘,偏偏忘了照顧他一年的人,怎麼就這麼巧呢?”
顧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溫小姐心思未免太卑劣了,當初同意你照顧阿辰,是看對我兒子深情一片,念你可憐,不然像你這種下等人哪裏配照顧我兒子。”
“倒是你,當了小三,還好意思在這叫嚷,真是不知廉恥。”
突然,她話鋒一轉:“聽說你父親一把年紀還在工地幹活,那種地方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了,你說是嗎?溫小姐”
溫溪月被氣笑了:“顧夫人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