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怎麼不知道,我成外人了?”
一道女聲突兀的響起。
衆人的視線順着聲源落下,落在了紅裙女人身上。
腰肢纖細,神色冷豔,像極了一朵有毒的罌粟花。
而比起絕美的外貌,她周身冷冽又豔麗的氣質更引人遐想。
美得不像真人。
衆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京城何時有這種神仙人物了?”
“這好像是......消失好幾年的,姜家大小姐。”
姜家兩個女兒抱錯,京城早就人盡皆知。
人人都誇姜父薑母大度,把認錯了的這個,仍然當成大小姐養。
姜知意涼涼地盯着人羣中的姜婷婷,快步走到人羣中心,紅裙襯得她眼神更冷。
如果說姜婷婷像公主,那她就像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豔鬼。
美豔,但致命。
眼前女人的眼神充滿S意,姜婷婷顫了顫,猛然想起開庭時,姜知意冷漠陰翳的眼神。
這個女人甚至當着法官的面說。
“人不是我S的,如果是我,我會做得不留一絲痕跡。”
那時的眼神和現在的眼神重疊,一樣冰冷刺骨。
姜婷婷有些害怕,溫柔地笑了一聲,拉住姜知意的手:“姐姐,你說甚麼呢,我跟朗哥開玩笑呢。”
姜知意懶懶掀了掀狐狸眸,不着痕跡的收回手:“你還學了珠寶設計啊?”
甚至拿了獎?
她當年學珠寶設計的時候,姜婷婷還沒被認回來,後來她回來了,姜家就不再供她學藝術了。
五年時間,確實改變太多了。
季朗擋在姜婷婷身前,眼神防備:“婷婷還去了顧氏集團工作,還是還是設計總監,比你強多了,你算甚麼東西?”
顧氏?
顧聿深的公司。
姜知意眼神微涼,看着季朗護住姜婷婷的手,啞然失笑。
好像自己是甚麼豺狼虎豹一般。
至於嗎?
“姐姐,爲甚麼這麼不相信我?你可以學藝術,我也能啊。”姜婷婷抹了一把眼淚,纖細脆弱,“如果我從小就在姜家長大,現在我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成績。”
衆人紛紛附和。
“你說這姜大小姐,消失幾年,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質疑自己的妹妹?”
“嫉妒心,真是可怕。”
姜知意冷漠的勾脣,嘆了口氣。
別人她不瞭解,姜婷婷她太清楚不過了。
她在藝術上沒有半點天賦,甚至可以說是愚鈍。
“那告訴我,你的作品叫甚麼名字?”她聲音還是涼的,紅脣豔麗,“姐姐我好參考一下。”
既然主動惹她,就別怪她不客氣。
“姜知意,夠了!”
一道男聲從角落響起。
姜知意視線涼涼的看過去,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
皮膚極白,同樣是一雙狐狸眼,美得雌雄莫辨。
她的青梅竹馬,宋許之,宋大律師。
當年,就是他替原告辯護,兩三句話,就將她送進了監獄。
也是他親口說:“你享受了十幾年姜家的富貴,替你妹妹坐牢,是應該的。”
姜知意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對方眸子晦暗不明。
一抹憂鬱閃過,宋許之道:“是我們對不起你,和婷婷無關。今天是她生日,你不必衝她。”
他也知道他們對不起她啊。
姜知意臉上掛着一絲涼意。
她跟宋許之從小相識,沒想到,最後也是宋許之傷她最深。
他們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姜婷婷被認回來幾個月後,就煙消雲散。
是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對他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那好啊,他們最在乎的,她遲早都會毀掉。
“作爲姐姐,我只是想檢查檢查妹妹的功課而已。”姜知意笑道。
紅脣攝人,像帶刺的野玫瑰。
幾人僵持不下。
一旁應酬的薑母終於發現姜知意的到來。
看到姜知意,她表情僵硬,心裏咯噔一聲。
她竟然回來了?
這麼多人,她不會說出去吧?
薑母衝賓客笑笑,走到幾人跟前,溫柔慈愛地說道:“遠遠的就看見你們在這,說甚麼有趣的事呢?”
時隔五年再見,姜知意只能從薑母眼神裏捕捉到一絲煩躁。
對上姜知意的眸,薑母喉嚨一緊,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有些不自然的避開視線。
讓養女給親生女兒替罪,是她做的不對。
但這都是姜知意欠姜家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寶貝女兒不會因爲沒人認養被送進孤兒院。
婷婷在外面受這麼多苦,還失手S了人。
想通這些,薑母理直氣壯起來,在姜知意開口前堵住她的話。
拉着她的手,溫柔地拍了拍,半嗔道:“你出去這麼久,跑哪裏野了?也不知道回趟家,電話都不打,眼裏沒我這個媽媽呀。”
姜知意啞然失笑,自己消失五年去了哪裏,薑母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當着衆人的面這麼說,無非是怕自己說出去。
“媽,我去哪了,你還不清楚嗎?”
她聲音冷漠,一雙桃花眼泛着涼。
“你個沒良心的!”薑母面子有點掛不住,一看旁邊親戚都在,她又多了幾分底氣,“問都不讓問一句?這麼久回家不祝你妹妹生日快樂,就算了,還......”
料這丫頭也不敢說出去,她抹了抹不存在的淚。
薑母身後一臉刻薄像的表姑也附和道:“養了這麼多年,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鄙夷的眼神落在姜知意身上,她神色沒變。
五年時間,原來對自己還有兩分感情的母親,怎麼突然變樣了?
視線和旁邊的姜婷婷對上,姜婷婷衝她歪頭笑了笑:“看我幹甚麼,姐姐?”
姜知意只覺得心寒。
她原本以爲,舍她保姜婷婷,是姜家的無奈之舉。
沒想到,是有意而爲之。
他們明明白白的算計她。
她顧念的養育之情,在姜家眼裏屁都不是。
沒關係,欠她的,都要慢慢還回來。
薑母擦了擦淚,嘆了口氣:“沒辦法啊,前兩年有羣乞丐說是知意的親人,穿得破破爛爛,說是在忘空山腳下住,連打車的錢都沒有,走路過來的!我哪敢放心啊,只能把人打發了。”
忘空山腳,是有名的貧民窟。
姜知意神色一涼,心裏冷笑。
哪裏是爲她着想,是生怕別人發現她被人誣陷坐牢吧?
至於這個地方,姜知意默默地記住了。
是真是假,她抽空去一趟就知道了。
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姜知意打量四周,發現人來的差不多了。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抽出臺上的麥克風,泛着涼意又勾人的女聲,在整個宴會廳裏響起。
“今天親朋好友都在,正好,季朗,我要跟你退婚,我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