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我拖着疲倦的身體,跌跌撞撞回到柳家。
卻聽見半掩的主臥傳出李景的聲音,“姐姐,我疼......”
“姐姐給你煮點粥,喝了就不疼了。”
柳輕舞的聲音輕柔得與我所認識的她格格不入。
我的心也伴隨兩人親暱的交談而破碎。
過去,柳輕舞雖然玩得花,但還是保有底線。
從不會帶陌生男人回家。
可今天,她破例了。
難不成......這一次她真的動心了?
在我出神間,那半掩的門被推開,眼前的一幕讓我呼吸停頓,好似有把刀穿胸而過——巨大的婚紗照下,李景蜷縮在牀上,身上穿着的,是我的睡衣!
看到我,柳輕舞收起笑,一臉厭惡地問,“讓你陪個酒,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真是幹甚麼事都幹不好。”
我沒有在意她的諷刺,看向臥室,“他怎麼......”
“小李身體不舒服,在這裏住一晚。”
我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試圖反抗,“輕舞,家裏不是沒有客房......”
“怎麼?你這是有意見?”
“不要忘了,這是柳家!這裏的一切都是我花的錢。你有甚麼資格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
我沉默了。
是啊,這是她的家,就連我都只是她花錢買來的跟班,有甚麼資格阻撓?
面對我的沉默,柳輕舞用不容置疑地聲音命令道,“去,給小李煮點粥。”
看着眼前這張完美無瑕的臉,一股怒氣湧上心頭,我很想質問她。
憑甚麼,憑甚麼把一個陌生男人帶回家,還要讓他躺在我們新婚的牀上。
可我知道,這些毫無意義......
最終,所有憤怒只能化作一句無力的反抗,“我不煮。”
面對我的抗議,柳輕舞雙手環胸,“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回答我。”
看着眼前居高臨下,曾承載我多年美好的女人,我不知從哪來的勇氣,將心底話脫口而出,“柳輕舞,我們離婚吧。”
聽到我的回答,柳輕舞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你要和我離婚?”
看着主臥的場景,我堅定的點頭,“對,離婚吧。”
離婚這件事,並非我當下的決定,在此之前,我已經想了很久。
我的重病、陌生男人的登堂入室,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的我,已經只剩下不足半年的時間,餘下的時間,我只想帶着僅剩的一點尊嚴,過完最後時光。
既然她已經找到了真正在意的人,我又何必繼續勉強?
“就因爲我把小李到回來?”
“這種小事,值得你這樣?”
“我今天已經夠累了,不想再和你爭論這些。”
“現在,從我眼前消失。”
短暫沉默後,柳輕舞冷漠地看着我說道。
在她眼中,我當下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因爲李景的登堂入室而生氣。
我搖搖頭,重複道,“和這些無關,我現在只想離婚。”
柳輕舞被我的堅持所震驚。
在她眼中,我對她一直百依百順,不論她做甚麼,我都不會反抗更不會生氣。
當下,我的反抗,讓她感到憤怒。
就像一件隨意把玩的玩偶,有一天居然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逃離主人的掌控。
那種不可思議,讓柳輕舞變得異常冷漠,“離婚?”
“不要忘了,你婚前欠下的那份合同,你真的做好準備,償還那些天價賠款?”
我怎麼會忘記,那份形同賣身契的合同?
在這場婚姻裏,我必須無條件服從柳輕舞。
而柳家付出的,是承擔我的妹妹的治療開銷。
一旦離婚,我將要償還這些年柳家爲我妹妹支付的醫療費。
而我,這些年跟隨在柳輕舞身邊,每個月除了那微薄工資外,再沒有別的收入。
怎麼可能支付得起上千萬的天價賠款?
看着我黯然的臉,柳輕舞趾高氣揚地繼續說道,“今天是話,我可以當沒聽見,不過代價是,你的工作交給小李。”
“從今天開始,你從普通職員幹起。”
面對柳輕舞的懲罰,我的心再一次被刺疼。
她這是打算要將那個人公之於衆?
看着眼前這張不再屬於我的完美容顏,我想逃離的心再度被堅定。
與其眼看着一個不再愛我的人,和別人出雙入對,我寧願儘早逃離。
被柳輕舞驅逐後,我回到房間,再也忍不住咳嗽,血絲覆蓋在潔白上被子上......
第二天,我在病痛折磨下醒來。
腹部劇烈的疼痛下,我走下樓。
本以爲他們已經離開,卻在樓道間,聽到他們的嬉笑聲。
李景看到我,一臉得意地笑道,“張哥,忘了你還在家,所以沒煮你的那份。”
我無視李景的嘲弄,走進廚房,想要找些熱水緩和劇痛。
可身後,柳輕舞的聲音加劇我的難堪,“不用管他,你多喫點。”
我試圖不去理會,不介入他們的歡喜。
可總有人,以他人痛苦爲食。
柳輕舞要換衣服走入房間後,李景從我手中奪過,“張哥,謝謝你,我剛好胃不太舒服,想喝點。”
看着這張與我有着幾分相似的臉,一股怒火莫名湧上心頭。
若非柳輕舞護着,我絕對會讓他那張小白臉變得不值錢!
“你以爲,你很特殊?你不過是她無數玩物中的其中一個。”
“我奉勸你,最好看清自己的身份。”
面對李景的挑釁,我語氣不善地說道。
“是麼?可我昨天可是睡在了柳姐姐的身邊。”
“從今天起,我還會跟在柳姐姐身邊,當祕書。”
說到這,他揚起手中的合同,滿臉得意。
看着眼前這張令人生厭的臉,我還是第一次升起想要動手的心。
我揚起拳頭,剛要給李景臉上開花。
似乎是聽見柳輕舞從房間走出。
他順勢將杯裏的熱水灑在自己身上,扶着桌子發出哀嚎。
“怎麼回事?”
聽到聲音,柳輕舞快步走出。
當她看到李景身上滾燙的水,看向我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張啓勝!你做了甚麼?”
柳輕舞連問都沒問,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那一刻,我的尊嚴也隨之被她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