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申九茵心裏多少有些愧疚,她算計了老夫人,利用了她的同情,可申九茵沒辦法,她無權無勢,無人幫襯,在這個家就只有老夫人能護着她。
後來,申白回來的時候,周雪蘭就哭着去跟他求情
望亭,是一些老姑姑又或者是一些沒有名分的但被家主寵愛過的女人所居住的地方,房子經久不修,地處陰冷潮溼。
周雪蘭開始聽說老夫人要把女兒送去那個鬼地方,當時就跑去求情,老夫人乾脆不見她。
後來周雪蘭又去找申白,申白很少摻和家裏頭的事,認爲男兒志在四方,而且老四處心積慮謀害嫡姐。
蛇蠍心腸的女子如偷盜者一般,一向爲人厭惡。
申白認爲是周雪蘭沒有教好孩子讓孩子學壞,反倒是把周雪蘭罵個狗血臨頭,還把申琦玉叫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這件事情過後,老夫人對申九茵改觀了不少,申九茵有事沒事也往青山院竄,才過了短短几天,老夫人就非常喜歡她,原來的那股嚴肅勁兒,一見着申九茵就渾然消失不見。
其實這是老夫人一直所期望的承歡膝下,孫兒軟綿綿的跟自己撒嬌,聊着平日發生的事情,平淡,卻又溫馨。
老夫人感覺,這次九茵死裏逃生回來,真的變了很多,不似以往那麼懦弱膽小,從前九茵見着她跟申白,都低着頭不敢說話,唯唯諾諾的,生怕別人吃了他。
老夫人因此還打趣她。
申九茵蹲在老夫人旁邊給她捏腿,嬌慎道:“說來還不是都怪祖母太有氣勢,跟那戰場上的將軍似的,我們都是祖母的小士兵。”
老夫人被她逗笑,無奈又憐愛的拍了拍她的腦袋。
在青山院用過午膳申九茵纔回四葉閣,她打算出去一趟。
回來已經半個來月,但申九茵從未出去過,她雖說想開開眼界逛逛古代的集市兒,但最主要的還是找李大夫。
祖母這段時間老說腿疼,她懷疑是老年缺鈣導致。
申家是大戶人家,喫穿不愁,但祖母信佛,喫齋已經長達數十年,久而久之,身體得不到應有的營養,聽錦姑姑說,祖母經常晚上睡覺時腿抽筋,疼得睡不着覺。
“姐姐,父親不喜歡我們出去,況且你的傷還未完全好,還是老實的待在家吧!”申凝凡有些擔心。
父親平時就對姐姐很有意見,若被父親瞧見又出去,肯定會生氣。
“我有事兒一定得出去。”申九茵換了男裝,“再不出去我還不得憋死。”
每天看着這四四方方的天兒,在這麼呆下去,還不得的抑鬱症。
申凝凡勸不動她,便也由着她亂來了,轉身拿髮帶幫其束起長髮。
葛策國是個海邊國家,少不了要下海捕魚,斷髮紋身已然成爲了他們國家的一個標誌,男女幾乎都是齊肩發,只有少數大戶人家的女兒才能奢侈的蓄起長髮。
只是這長髮可以束起,但這身材可怎麼是好啊,他們國家的男子個個身材魁梧,人高體壯的,瘦小的男性,幾乎沒有。
“行了,你就別擔心了,雖然咱國家男生女相的男子少,但也不是沒有啊!”申九茵倒看得開,“況且我帶了令牌了,不會有事的。”
申凝凡拿她沒辦法,只能一而再再三的囑咐她小心。
葛策國並不是一個大國,相比起齊國秦國,差的不是一丁半點,但葛策國的大王治國有道,百姓也算是安居樂業,繁茂的市集上,多得是外來商人,人來人往,熱鬧得厲害。
申九茵洋洋灑灑的逛着,對街上的小玩意兒欣喜得不得了,但她並沒有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接去找了李御醫。
李御醫是年老已告老還鄉的御醫,他是本地人,在退休以後就在會稽城內開了個醫館,平時一些貴族若有個病痛也會來請他去看。
李御醫知曉申九茵過來,很是驚訝,便請了她去內堂。
“這次來九茵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祖母的腿疾。”申九茵直接開門見山。
“其實申老夫人的腿疾並不算是甚麼大問題,只是老夫人常年喫齋,又不肯進食海鮮肉食,所以才導致的腿部缺鈣,再加上已經年老,骨質疏鬆,下肢已經出現了動脈硬化。”
李御醫嘆氣說,“老夫勸過了好幾次,但申老夫人就是不肯喫肉食,老夫也是無計可施啊。”
任憑他醫術在高,但病人不配合,李御醫也沒辦法。
申九茵瞭然,她想了想:“那如果進行腿部按摩,會不會好很多。”
李御醫想了想,點頭:“如果掌握專業的手法,是會好很多。”
申九茵跟李御醫聊了許久纔出了醫館,對於祖母的腿疾,她多少也有了應對策略。
難得出來一次,申九茵便隨處逛了逛,在經過了一家酒樓,碰巧裏頭也有兩位男子出入。
申九茵下意識的往旁邊讓了讓,可那兩人在經過她時,其中一人卻莫名的頓住了腳步。
那男子身高八尺,魁梧高壯,昂貴的面綢包裹着男子精壯的身軀,一身黑色銀線繡如意祥雲的錦服,衣訣是紅色鑲邊,也不知是衣襯人還是人襯衣,顯得男子越發的氣勢磅礴,野性十足。
申九茵奇怪的抬眸,卻剛好瞧見對方以一種探究打量的目光看着他,沒有敵意,卻壓迫感十足。
申九茵也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來,她不想惹事,想着要走爲上計,但對方似乎並不想就這麼放過她,才轉身,對方就一把將她拎了過來。
男子黑眸如同幽泉,深邃,又不見底,他似笑非笑:“好傢伙,你居然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申九茵有些氣,‘我不認識你’這四個字剛想脫口,腦子中卻忽然想到了甚麼,震驚的看着對方。
居然是他。
那個被偷玉佩的粗魯男人。
申九茵想跑,但奈何被人拎着,男人直接把他扔上了馬車,甚至不顧那個與他一起的同伴。
“本殿下會讓人與你聯繫的。”
丟下一句話,他便也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