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言總,明天京城權家老爺的長子要下葬,是咱家出的葬品,權家現在的當家人知道您回國了,邀請您過去。”
言喻嚥下嘴裏的清粥,眸光淡出一抹細光來,“姓甚麼?”
“權,京城權家,有錢有勢。”
“時間地點發給我,回頭找人把我的房子裝修一下,這裏我不喜歡。”
韓助理在電話那頭應聲:“是。”
掛了電話,言喻用手機百度,對於現代的一切她都適應的極好。
輸入欄裏打下‘京城權家’四個字,接着,屏幕上跳出一堆有關於京家企業的信息。
底下有關於權家的祖宗起源至今的介紹。
她清晰的看見了權家祖宗權蒼在老舊照片裏慈祥的笑臉。
這可是老熟人啊。
而最近的一條,則是權家掌舵人的長子於半月前被車撞死的新聞。
“撞死了啊。”她呢喃一聲,接着便笑了。
來這裏五年,到底還是被她給遇見了。
☆
翌日。
陽光明媚,夏季的氣息撲面而來。
言喻沒帶甚麼衣裳,所以還是昨天的那一套,黑白色的一身,倒也適合參加葬禮。
她關上別墅的門,仰頭吸了口清新的空氣,“真是個好日子。”
韓助理過來接她,她坐進後排,望着窗戶外倒退的風景。
權家作爲京城的大戶人家,具有百年的輝煌根基,這次葬禮來的人可是不少,達官顯貴,商界名流紛紛到場悼念。
開進來的都是頂級豪車。
奔馳商務停在末尾,言喻慢悠悠的前行,像是在散步一樣。
權家如今的掌舵人名叫權現,人稱權老爺,是個年過七十歲的老人,據說在他手裏,權家產業幾十年來蒸蒸日上。
得知盛京集團的老闆來了,權老爺子親自出來迎接,縱然老淚縱橫,卻也沒有失了該有的禮節。
有錢人注重的就是這些表面的東西,人死了,也要大操大辦,恨不能將棺材板裏都鑲嵌上金銀珠寶。
“他家做的甚麼棺材?”
韓助理低聲回答:“純玉的。”
這時,一位精神抖擻,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出來。
當目睹着那位老人的面容時,言喻的瞳孔渙散了下。
好像也是一個青天白日,天氣晴朗的時候,她遇見了權家的祖宗,那個笑裏藏刀的老頭子權蒼,長着跟面前這位老人有六分像的臉。
不等記憶再追溯,韓助理的聲音已經把她拉回了現實。
韓助理介紹道:“言總,這位是權老爺子,這是我們老闆。”
權老爺子看着摘下墨鏡的年輕女人,都有點驚到了,“言總您好,久仰大名。”
要知道,如今國內外棺槨生意興起,這個盛京集團簡直如同一條巨龍,瞬間壟斷了各個國家的市場。
凡是叫的上名字的家族,如果有喪事必定都會選擇盛京集團的產品。
時間久了,得知家裏用的棺槨是盛京集團打造的,都會覺得在圈子裏倍兒有面子。
盛京,都快成了高級的代名詞。
因爲盛京集團一年每種棺材只接受預定一百口,多了就要等。
據說,盛京集團目前爲止預定棺槨都要排隊到後年了。
“權老爺子請節哀,您不必接待我,我隨着大家一起就好,您去忙。”她倒是謙卑的很。
察覺到她如此低調穩重,權老爺子更是欣賞的不得了,“言總年輕有爲,羨煞旁人吶,那您自便,晚一些裏面會有宴會。”
“好。”
一個人一個人的排隊去給死者送花悼念。
言喻瞧着那張黑白照,只覺得賞心悅目,好看極了。
“他們家的費用已經付了嗎?”言喻問。
韓助理點頭:“付了定錢,今天葬禮結束,尾款會到賬。”
言喻捏着分發的那支白色的花,“給打個對摺。”
“對摺?”韓助理詫異。
要知道,自打盛京集團成立以來,就沒有出現過對摺的情況,關係再好,哪怕是老顧客頂多只有八折出現。
這也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
言喻懶洋洋的推了推墨鏡,“他也不值那麼多錢。”
韓助理驚恐的咧嘴,然後低頭不作聲了,裝沒聽見。
排到了她以後,言喻慢慢的走到棺槨的正前方,將那束花放在花叢裏,於是彎下腰表示尊敬。
“您死了,記得替我給您的祖宗權蒼帶句話,你讓他等着看,看權家是怎麼在京城除名的。”
女人的嗓音又冷又淡,低語之後,她轉身從另一側退了出去。
各路豪傑還在排着隊,她站在角落裏觀望着。
忽然瞧見一堆年輕人站在了權老爺的身邊,其中有位個子高高的,一身黑西服,長腿奪目,儀表堂堂的俊男人。
他舉止儒雅,與人攀談時頗有風度,回眸間那雙眼睛像是含着日月,徒留下一層清淺的光。
可在沒人注意的晦暗角落裏,他垂眸的那一刻,有絲蟄伏的極深的陰戾在流動。
言喻腦袋靠着牆,脣瓣掀動,“權老爺身邊最高的那個人是誰啊。”
韓助理趕忙看過去,迅速辨認,“好像是權老爺子的長孫,聽說權老爺最是喜歡這個孫子了。”
女人抿了抿脣,姿態慵懶,“做甚麼的?”
韓助理搖頭,“這個不知道。”
她大拇指把玩着食指的虎頭戒,“不知道,那你可以去打聽一下。”
“哦,好的。”
韓助理果然悄悄地離開去打聽了。
“言……小姐?”
那邊韓助理剛走,後腳穿着正裝的警察吳問就過來了,驚訝不已。
吳問笑了下,“您也在。”
言喻淡淡勾脣,“來送棺材的。”
吳問:“……”
“對了,言小姐。”
吳問打開手機,給她看了一個號碼,“昨天那個死者是京城珠寶世家的孫女,把名片給了他們家以後,他們說會聯繫您。”
言喻笑了,“多謝警官幫忙招攬生意。”
吳問被她笑的有點臉紅,“您客氣了,是您的棺材做的好。”
這夸人誇的怎麼這麼彆扭呢。
等那邊的人都悼念完,就是入葬的事宜了,外人都沒辦法跟過去,便都去參加權家的宴會。
這種場合,也可以結交一些權貴。
“言小姐。”
權老爺子忽然出現,身邊還跟着一位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鏡。
她回眸,“權老爺,節哀。”
“哎,都是命啊,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是個頭。”
言喻墨鏡下的眼睛眯了下,“權老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