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藩國晚宴

三年後的弘定5年,宋淑妃晉了貴妃位分,元梧還特地賜了宮室和儀仗,盛朝除了太后,皇上,皇后的住處可以被稱作宮室,設置執府以外。其餘的太妃,皇子和妃嬪的住處只能稱作殿室,且只能設侍中女官,可是他卻賜了宋玉兒這樣的榮寵待遇。鄭皇后一直都力勸,但元梧置之不理,皇后因此心存怨懟,帝后關係日漸失和!

“父皇……兒臣……請父皇饒恕!”

“皇上,你這是怎麼了,皇上,皇上!”元梧猛地從塌上坐起來,宋玉兒早就被驚醒了,一直想叫醒他。

“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元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說道:“沒甚麼,就是做了噩夢。”

“是又夢見先帝了嗎?”

元梧意味深長得瞥了一眼宋貴妃,顯然不想與宋玉兒說這個話題,把蹬到牀下的錦被撿起來拉到身上繼續躺下睡覺,宋氏見皇帝不說,也知道他肯定是不願意讓自己知道,只能悻悻閉嘴。

不過,她猜的倒是沒錯,元梧的大部分噩夢都來自於自己的父親——盛武帝元鎮,他只要在雨天一睡熟,就會夢到自己十二歲的時候因爲背不出《治國論》被父皇用竹條打了一頓,渾身是傷跪在雨裏四個時辰的經歷。

到最後還是母后跟自己一起跪到殿前,父皇才勉強讓自己回去,他當天晚上就感染傷寒了,一連半個月病情都是反反覆覆。從這裏以後,他只要是下雨的時候睡覺,就會夢到這一幕。

“皇上,你睡了嗎?”貴妃試探着問,手環抱着元梧的腰。

“雨天,朕睡不着。”

“皇上,有臣妾在呢,您放心的睡下吧,我一整夜都看着你。”

“玉兒,你又想要甚麼恩賞?”

“皇上,你怎麼這麼說臣妾,臣妾甚麼都不需要。”

“臣妾甚麼都不要,只想要皇上給我一個子嗣。”她調皮地對着元梧的耳朵呢喃細語,元梧聽她這樣說,就知道宋玉兒心裏的想法。

“朕不是召你來侍寢的次數最多嗎?怎麼三年都不見你腹中的動靜。”他反手抱住宋貴妃,和她嬉鬧在一起。

“臣妾曾經聽聞民間有一偏方,可保臣妾爲陛下誕育皇嗣,但臣妾一個人也做不到啊,需得皇上相助呢!”她俯身到皇帝耳邊低語。

“那還等甚麼,朕照你說的做就是了。”皇帝一把抓起了錦被蓋住兩個人,守夜的宮女十分識趣,慢慢退出殿外。

“皇上,臣妾承寵已經三年了,要是再沒有子嗣,那後宮裏面該笑話臣妾了。”

“你是朕的貴妃,誰敢笑話你,朕第一個不饒他們。”

“哎呀,皇上,你太壞了,就別取笑臣妾了!”

“好了,那要是真的能給朕誕下一個皇子,那朕就封他做太子。”

“真的?臣妾在這裏先謝過皇上了,皇上可不許騙臣妾呀!”

“朕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到做到,豈會失信!”

兩個人在殿內正濃情蜜意,殿外的人卻如入冰窟。殿內低語雖然聲音很低了,可還是被皇后聽見了。

“皇后娘娘,那咱們這鎮靜香還送不送?”周圍的宮女看這個情勢,都不敢上前去問話,百羽只好上前問了,但她不敢看皇后的眼睛,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作爲一個女人,一個愛慕丈夫的女人,因爲知道夫君雷雨天睡不着覺來送安神香,卻碰到別人的閨房樂,皇后瞬間感覺自己纔是最不應該出現的人。

“不用了,淑妃會替我安撫皇上。”

“不!她現在不是淑妃了,是貴妃!貴妃會替本宮好好照顧皇上,你把東西交給這兒的守夜宮女,咱們回去吧!”

鄭皇后全然沒有了來的時候那種輕盈歡樂的神情,好像累了幾天一樣,拖着肩膀走出了宮門,百羽沒有讓宮女追上去,她知道娘娘需要安靜,只一個人遠遠的默不作聲跟在她後面。

轉眼又過去了半個月,皇后忙着籌備番邦宴會,心情倒是慢慢好起來了。番邦國宴是盛武帝在位的時候爲了藩國到這裏朝見而設置的宴會,目的就是爲了讓各個小國的藩王知道盛朝的誠意。

自從這個宴會舉行了幾次,西北小國都知道了盛朝的禮儀,再次朝見的時候就會帶上自己的妻眷和兒女,就像走親家一樣。這個宴會因此也被朝廷禮官戲稱爲“回門宴”,意思是新婦出嫁以後的返家禮,這次番邦宴會招待的是竭羅王和竭羅王妃。

這天元梧早早的被皇太后提着從寢殿出來穿上了禮服,作爲國家的君主,要是不見藩王,指不定別人回去以後背後說甚麼。因此魏皇太后纔會如此重視,偏元梧對這樣的宴會興致懨懨,提不起興趣。

“母后,朕不喜歡這種場面,我與那些藩國人也不認識。”

“你是盛朝的君主,你不去,那就是失禮於諸國!”魏太后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着,宋貴妃和侍女殷勤爲元梧穿戴上吉服和帝王冕。

“皇上,這次的和以往都不一樣,臣妾聽說這竭羅王的王妃可是個西域美人兒,連臣妾見了也自慚形穢。”

“真的?當真如此,那朕還能在宴會上待個一時片刻。”

一聽說有美人,元梧就不怎麼鬧了,規規矩矩穿了禮服坐在轎攆上,還另外準備了一幅轎攆給宋玉兒。

至黃昏後,藩國晚宴開宴,她們坐着轎子到了晚宴舉行的慶安殿,這裏是盛朝專門爲招待外國使臣興建的宮殿。宴席開始,大殿席間已經坐滿了人。藩國主客和他們的隨從離皇帝的席面最近,竭羅王夫婦和竭羅使臣並一衆國內貴族婦人都穿戴禮服畢恭畢敬坐在各自席面。

稍遠一點的外側席面坐着十幾位盛朝仍在國都的皇子公主,郡王郡主和皇帝妃嬪。最外側的席面坐着盛朝在京的士大夫和誥命夫人。雖然這些人的席次距離皇帝已經很遠了,但能作爲外臣和外命婦受邀參與這個宴會,已經是天恩了。一時間,推杯換盞,絲竹管絃,舞女歌姬,整個殿裏歌舞昇平,甚是歡樂。

元梧從做皇子的時候就對這種場面習慣了,也並不覺得有甚麼好的,只覺得異常喧鬧。倒是宋貴妃是個沒見識的,她做宮女時候哪裏見過這樣的排場,對各位貴婦人的恭維受用得很。

元梧沒想到還真的有美人,她定睛一看這竭羅王妃因是西域人,比元氏的鮮卑血統又多了那麼一點點英氣,元梧看了眼睛就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皇上,您看甚麼呢?”

“這藩國王妃模樣再俊俏,也不是你的。”宋貴妃見他從來到這個宴會就一直盯着竭羅王妃,就面有不悅。

“好好,朕給你賠罪還不行了,來,坐到朕的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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