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鈞一臉橫肉,恨不能吞了眼前的這對父女。
大哥顧大成一直是他眼中釘,要不是有他擋在前面,顧家的掌門早就是他了。
老爺子遲遲不肯讓位就是因爲顧家歷來有傳長不傳幼的規矩。
真是一羣虎狼之師。
魏展十分憤慨,沒想到剛剛還在爲得了手機歡欣的他因它而獲罪了。
真真的是是樂極生悲。
“爸,你說,要怎麼處理這個敗類?”
顧大鈞繼續咄咄逼人。
“你們是成年人,芝麻粒大的事都問我?”
顧家老爺子完全是一副旁觀者的模樣。
老四顧大順說道:“剁手是輕的,也給大家敲響警鐘,今天出了一個魏小偷,以後再出個李小偷張小偷,那我們顧家的家風還怎麼傳下去?”
“說的對,我同意。”老三顧大發附和。
這簡直就是要置他於死地啊。
魏展握緊雙拳,眼睛的餘光掃視了一下整個大廳,顧府還真是好氣派啊,比起玉皇大帝的凌霄殿分毫不差。
忍,還是忍忍吧。看他們還能使出啥招來?
“爺爺,使不得。”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倩倩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關鍵時候還是她向着他。
“倩倩,你幹嗎要向着那個窩囊廢?”
餘美麗頓時嚇得臉色都變了。
在顧府,還從來沒有人敢違背老爺子的意願。
“女兒,快起來,爲了這個瞎子,你這是何苦哩。”
顧大成一把扯起顧倩倩,對一言不發的老父親說:“爸,要怎麼處置這個渾小子,隨大家的意思,我們沒意見。”
果然是個膿包。
魏展看着一臉惶恐的顧大成,心中湧起一股悲哀。
難怪他這個顧家老大一直沒有威信,就是他太慫了。
這時,顧家保安李小包走進來,畢恭畢敬地對顧老爺子說:“老爺,門外來了一行人,開了好幾輛賓利,氣勢很大的樣子。”
“是些甚麼人?”
所有的眼睛全變綠了。
李小包笑笑說:“還沒有得及問,趕緊先進來報個信。”
“這樣大的氣場,一定不是普通人家。”
顧大順的涎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們拿出了好多大禮盒,從包裝上看都挺高檔的。”
“這就怪了,我們家又沒喜事,出了這樣丟人的事難道還有人來敬賀?”
顧大順也是一臉好奇。
“不會是來向我們家曉波提親的吧?她和人家約好見面沒去成。是了,一定是的,爸,那就趕緊請人家進來吧。”
顧大鈞情緒高漲的說。
“可是,爸,我這個樣子怎麼好見人?”
顧曉波捂了下眼睛,發愁地問。
“怕甚麼呀?你今天先回避,曉昭,你就冒充一下你姐姐吧。”
顧大鈞向自己的二女兒發號施令。
他自己也有些擔心,象大女兒這樣的容貌確實有礙市容。萬一將人家嚇跑了,豈不是啥都沒撈着?
“我幹嗎要冒充?在姐妹中我最漂亮,開着豪車帶着貴重禮品的一定是向我求婚的。”
顧曉昭說着,從化妝包中拿着小鏡子,給臉上補妝。
“丟人,自家姐妹還要爭風喫醋?來者是客,請進來吧。”
顧老爺一臉不高興。
面對這些正值婚齡的孫女,他半點也高興不起來。也不知道那出了問題,自己和老婆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兒子全生的是丫頭,除了老大是一個女兒,另外三個兒子都生了兩閨女,顧家氣數已盡,將來也不知要淪落到哪個外姓人手中。
眼下里,顧家老字號華倫公司經營面臨困境,他年事已高,有心無力。兒子們年紀也不小了,個個都虎視眈眈瞅着第一把交椅,明爭暗鬥,看着讓人燒心。
或許這個上門來的人會給家裏帶來新的希望。
不一會兒子,五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子一字排開走了進來。
“顧老爺,初次登門,我家龍老爺讓先送一份見面禮,請笑納。”
龍老爺?
魏展心中咯噔了下子,龍老爺不就是那些蝦兵蟹將們對老龍王的稱謂嗎?
這麼快他們就上門來了,速度還真是快。
“龍老爺?好象申城沒有姓龍的大戶人家啊?”
顧家老爺子捋了下花白的鬍鬚,一臉沉思的笑問。
“前些日子,在中央大街剛剛落成一座400米高的摩天大樓,就是我們龍家的產業。我想,顧老爺不會不知道吧?”
“海濱大廈?”
“是的,我們剛在申城落戶,顧家家大業大,自然是我們必須禮拜的對象,這是見面的禮單。”
一個象是頭領的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紅色單子,念道:
夜明珠五顆。
珍珠珊瑚五株。
賓利轎車五輛。
人民幣兩萬萬億。
天哪,這是要幹甚麼?魏展心跳加速。
給顧家送這麼貴重的禮物,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他們作賤的?
一屋子人驚的牙都快掉了,發愣間。五個男子瞬間消失。
“這麼貴重的聘禮,這龍家也太有錢了吧?”
屋裏一下子炸了鍋。
“爹,五輛車,一家一輛。我們兄弟三一人一輛,還剩下一輛給曉波,她是今天的主角。至於我大哥,他不會開車,不必要了。”
顧大鈞自作主張對車進行了分配。
“大成,你說呢?”
顧老爺子瞅着自己的大兒子問。
“爹,車我不要,瞎子姑爺的手是不是就不用剁了?”
顧大成此時竟然還有溫情的一面。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一碼是一碼,大哥,這突發的利好是曉波帶來的,和瞎子扯得上關係嗎?”
顧大鈞仍然堅持。
“砍就砍了,那麼多廢話幹嗎?他本身就是殘疾人,多一隻少一隻沒關係。”
餘美麗完全是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媽,你?”
顧倩倩拉了餘美麗一把,她沒想到,餘美麗也在火上澆油。
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爲了自保,甚麼都不顧了。
“魏姑爺,你老實說,手機是不是你偷的?”
老爺子兩眼發光,定定地看着魏展問。
“爺爺,我一個瞎子要手機沒用,手機真是我揀的,打算要送給倩倩的。”
魏展見大家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身上,說道。
這幫虎狼之人,個個都不是善茬。他必須得爲自己辯解,他再窩囊,也不能揹負着當賊的黑鍋。
“爺爺,魏瞎子真會編瞎話,是給倩倩姐的,放自己身上?”
顧曉波反問。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呀,天天不幹正事,就知道窩裏鬥。”
顧家老爺子一臉威嚴地說。
“爹,魏女婿本來是拿他沖喜的,喜沒衝成,還害我媽去世了。自從他入贅後,咱家出了多少禍事?以我看,這小子天生穢氣,我們何借今天家庭會議,下個結論,或是剁手或是趕出去。”
顧大均提議。
“是的,是的,這樣的姑爺真是讓我們丟盡了臉。”
“剁了他的手再攆出去,給倩倩重找一個。”
“掃帚星,自從他進了我們顧家,公司生意一落千丈。”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將矛頭指向魏展。
“你媽媽屍骨未寒,你們就要造反?”顧家老爺子斷喝一聲,大廳裏頓時靜了下來。
“聽說最近申城要建一座世界級大型遊樂場,需要大量水泥建材,目前正在招標,你們能不能去聯繫這筆業務?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爹,這事交給我大哥辦吧?他能力最強,又是老大,當仁不讓啊。”
顧大鈞斜視了下顧大成,提議。
心中卻盤算開了,只要他辦不下來,自然得輪到自己了。那時候,才能顯出自己的才能,顧家的掌門自然得順延到他頭上。
“我?我不行。”顧大成果然如他二弟期望的那樣,頭搖得象撥浪鼓。
“你不行,不是還有倩倩嗎?他們一家人不能喫白飯吧?再不成,讓瞎子姑爺去辦啊,將功贖罪,不是很好嗎?”
“哈哈哈……”
“嘻嘻嘻……”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甚麼話?家裏這麼多正常人,讓一個瞎子去聯繫業務,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顧家老爺子忍無可忍的說。
“這樣,你們弟兄四個就不說了,七個女兒都成人了,你們分頭行動,誰能辦成事,我就獎誰一顆夜明珠,散會。”
“我不同意。爺爺,這些禮物是龍家送我的聘禮,不能作爲獎賞。”
顧曉波立即發了聲。
“是給我的。”
“是給我的。”
除了顧倩倩,六個女孩子全都爭了起來。
“寫名道姓了嗎?個個見錢眼開,真丟人,氣死我了,都給我滾犢子。”
顧老爺子氣的捂着胸口,衝着大夥擺了擺手。
“爹,瞎子姑爺怎麼處置?曉波可是你親孫女哪,這萬一要是落個殘疾,後半輩子就毀了。”
顧大鈞不依不撓。
“那就罰他在府上刷兩月馬桶。哎,真是越來越不讓人省心。”
顧家老爺子說着轉身離去。
刷馬桶?
魏展心中暗喜,還好,顧家老爺是個明白人。
“這懲罰也太輕了。”
“爹是不是高興壞了,不疼不癢的算怎麼回事?”
“以我看,光讓他給咱爸刷馬桶太輕,讓他把我們三家的馬桶都刷了。”
顧大順一直和顧大成不對付,正好趁此機會打擊下他。
“大哥,他是你女婿,你可不能手軟。”
兄弟三人齊刷刷瞅着顧大成。
“他眼睛看不見,你們不要嫌棄他。”
顧大成說道。
他是個懦弱的男人,比起餘美麗強多了。
“唉,人家還真是好命啊,眼睛瞎了,還有人護着。本小姐受了這樣大的罪,人嫌狗不愛的。”
顧曉波唉聲嘆氣。
“魏展,你這個瞎子,說吧,要怎樣賠償我?”
顧曉波伸手去抓魏展的臉。
“你幹甚麼?他是我男人。”
顧倩倩攔住顧曉波的手。
“喲,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顧家大小姐。呸,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甚麼德性,我就不信,天下男人都死絕了,這樣的男人也值得你護着?”
“倩倩,你這是何必呢?爲了一個外人。”
餘美麗一向忌憚顧大鈞一家,制止顧倩倩。
“媽,他們欺人太甚。”
“呸,你不嫌磕磣我還嫌磕磣,一個廢物罷了。現在他被你爺爺留下,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餘美麗扯了顧倩倩一把,衝顧大成吼道:“還不走,丟人顯眼!”
顧大成望了一眼魏展,嘆道:“好自爲之吧。”
“呸,狗熊。”
“小偷。”
“怪物一個。”
見顧大成一家離開,大廳裏的人衝魏展發起了唾沫大戰,各種噁心的話花樣百出。
“姑爺,跟我來,老爺讓我帶你熟悉下府上的環境。”
張小包實在看不下去,找藉口帶魏展離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