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沒想到,這纔多大會的功夫,風蕭蕭裝模作樣的本事竟然已經爐火純青到這樣的地步了。
她也不着急,只沉穩如石的站在原地朝着老太太躬身客客氣氣道:“府裏上下大大小小十幾個院子,偏偏三丫頭又住的偏,只怕是哪個新進的奴才記錯了院子領錯了門,所以讓太醫白跑了一趟,只當做是沒人便回宮復旨了。”
老太太心裏門清,也不拆穿。
大夫人又趕緊轉移話題道:“你既然一直在府裏,那就說說這玉珠爲何會在你的屋子裏吧?是不是你指使小純去偷的?”
風蕭蕭掃了一眼,那是一竄由一顆顆珍珠般大小的玉石竄起來的珠串,晶瑩剔透,美的不可方物。
看來小純被打,是因爲這竄珠子。
“是我偷的!”
她這承認的有點快,以致於一院子的人都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大夫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還沒等她想到呢,一旁風清顏就急不可耐的開口了:“奶奶,你聽到了,她自己承認了,我們可誰都沒有逼迫威脅。這玉珠可是宣太后彌留之際送給奶奶你的相思之物,如今卻被她偷走了,這可是欺君的大罪!”
“欺君?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風蕭蕭故作驚訝喊道:“那豈不是有上百條性命給我陪葬?”
老太太當下臉色一沉,就難看到了極點。
她年紀大了,經不起一羣人沒日沒夜的折騰。
但累及家門清譽,她就不得不管。
“你要這玉珠作何用處?”老爺爺像是算準了大夫人的心思,陡然開了口讓她把一肚子的算計全嚥了回去。
風蕭蕭直視着老太太,態度仍是不卑不亢:“回奶奶的話,孫女院子裏已經多年不曾發放過月俸了,所以想賣了換些銀子補貼些家用!”
大夫人的心裏咯噔一下覺得不妙:這小賤人拐彎抹角的這是在指責她剋扣月錢啊!
眼見着劇情不往自己設定的方向走,她忙迂迴着幫忙說話:“母親,想來三丫頭也只是一時好奇並無惡意。既然玉珠已經安然尋回,我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罷,以免傷了府裏和氣。小純這丫頭三緘其口甚麼都不肯說,所以才蒙了這不白的冤屈,等她醒來做些補償,您覺得如何?”
可偏偏,老太太壓根沒搭理她。“陳氏,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這完全是污衊啊。”大夫人滿腹委屈無從訴,只有淚兩行:“三丫頭院裏的月俸我可從來不曾少過一分。定是下面那個奴婢動了手腳,所以才生了今天這樣的誤會!”
風蕭蕭忙接話:“既然是誤會,不知道大夫人能否當着奶奶的面,將銀錢補上呢?來時我恰巧算過,不多不少整好五百兩!”
五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大夫人的心都在滴血!
可當着老太太的面她又不好反駁,扯着一張臉皮只能應下:“奶孃,你去庫房取五百兩現銀給三丫頭送來。”
片刻後,奶孃就折返回來了。
風蕭蕭接過銀子,滿心歡喜回頭纔給老太太鞠了一弓:“謝謝奶奶!”
視線交接,老太太頓時讀懂了她的那點小心思。
然後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長長道:“小純這丫頭與你有緣,日後就去你院子做貼身婢女吧。”
“奶奶!”風清顏不可置信的看着這一幕,還搞不清楚狀況:“明明是三妹妹偷了你最珍愛的玉珠,你怎麼不但不懲罰還獎賞她啊!奶奶,你可不能這麼偏心,要是以後大家都上行下效,那將軍府的規矩豈不是亂了嗎?”
老太太面帶了幾分不悅,看向大夫人定定道:“看來,這府裏上下的規矩的確需要整頓整頓了。若你整頓不了,不如早些放些權出去。再不濟,還有我老太太呢!”
這話可不大夫人給嚇着了。
她趕緊躬身上前,語氣都變得恭敬起來:“母親教訓的是,兒媳知道日後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