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2年,山泉村,某戶農家。
“她現在以爲她還是嬌弱的大小姐嗎?出去砍個柴就摔成這樣,你說她在這個家裏除了浪費糧食,還有甚麼用?”
“你看她幹活的樣子,磨磨蹭蹭的,一看就是在偷懶,我看她就是在裝死偷懶!細胳膊細腿的,重活兒也幹不了,還沒幹一會兒就哭着喊累了。”
“家裏可沒有多餘的錢帶她去衛生院治病!養不熟的白眼狼!咱家都這樣了,她都不願意拿出一分錢來給我娶媳婦,我沒有這樣的妹妹。”
“還不如直接摔死算了,這樣半死不活的,想嫁出去都沒人要。”
迷迷糊糊之間夏裏裏聽到耳邊有陌生人在說惡毒的話。
她只覺得腦部位置十分疼痛,好似受到了重擊。
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子很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裏裏睜開眼睛一看,才發現她正躺在一個黑漆漆而又簡陋的房間裏面,原本用紙糊上的窗戶已經破了一個大洞,大風呼呼地颳了進來。
大段陌生的記憶湧進了腦海裏面,夏裏裏這才發現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以前看過的一本年代文了,可悲催的是她穿越的角色是文中和她同名的惡毒女配。
她這是出去放羊的時候不小心從山坡上來滾了下來,撞到了石頭上,還好命大熬了過來,不過厄運並沒有就此結束。
這個家裏根本沒有人在乎她,就算她受傷了,也沒將她送到衛生院去,連傷口也沒有處理。
此書的女主林雪蘭和夏裏裏原本是在同一個診所出生的,結果被抱錯了。
夏裏裏才應該是農民的孩子,而林雪蘭纔是下鄉知青的女兒。
兩個知青下鄉之後相愛了,生下了林雪蘭,兩人原本都是高知家庭的,家庭條件都不錯,在鄉下當了三年知青,就回了城裏,家裏原本有點底子在,在那幾年裏面就出了國,也沒遭罪。
改革開放之後,原本是回來打算繼承一名遠方姑媽的遺產。
現在一個在大學裏面當教授,一個是工程師,在京城裏也算是家庭條件不錯的,因爲夏裏裏的一次意外的生病,才發現血型不對勁,這才發現孩子抱錯了。
再得知孩子抱錯了以後,他們才反應過來,不是生出來的孩子蠢,而是原本基因就不對,難怪不管怎麼教夏裏裏她學習一直很差勁,再加上平日裏面又嬌縱,現在夏裏裏已經被慣成了一個空有美貌,性格張揚跋扈的女孩。
養廢了女兒,養父母原本想要生二胎,可計劃生育的政策又下來了,原本還在苦惱女兒誰也不像,又蠢又笨,現在好了,真不是親生女兒。
於是他們馬不停蹄地將孩子換了回來,親生孩子聰明能幹,又在鄉下吃了苦頭,可不使勁兒地寵着,原先那個不成才的病懨懨的夏裏裏就越來越看不順眼了,被趕回了老家。
可親生父母又嫌棄夏裏裏不能幹活,不是親手撫養長大的,又沒有啥感情,只想着她趕緊成年之後,將她嫁出去換一筆錢。
正值高考剛剛恢復的第五年,林雪蘭重新學習了兩年之後,參加高考,考上了京城大學。
畢業後又留在學校繼續深造,與原本被夏裏裏看不上的商人魏晉一見鍾情,墜入愛河,愛情事業雙豐收,兩人甜甜蜜蜜,陳魏晉更是將她寵上了天,三年抱兩孩。
林雪蘭的前二十年在鄉下,可是夏家也沒讓她多苦,之後的幾十年過上了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生活,爹孃疼愛她,丈夫寵愛她,孩子敬重她,好運連連,幾乎無病無災。
而作爲惡毒女配的夏裏裏,像個跳樑小醜一樣時不時出來陷害林雪蘭,最後都能被女主角化險爲夷,所有的人都喜歡林雪蘭,所有人都討厭她這個蠢笨,身體又柔弱的女配。
夏裏裏原本就是嬌生慣養的長大的,根本做不慣這鄉下的粗活兒。
她原本就性格就嬌氣,現在在鄉下養豬放羊砍柴,被折磨得狼狽不堪,林雪蘭尋着機會還時不時來刺激她,在夏家人的面前拐彎抹角說她壞話,夏家人都不待見她,她喫的是殘羹剩飯,家裏的活兒都是她乾的,高考也不讓她參加,最後只能到城裏面做保姆。
做保姆被人家男主人欺負,父母想的竟然是怎麼訛賠償金。
後來林雪蘭給她介紹了一個保姆的活兒,夏裏裏幹了一個月,那人家便說家裏丟了東西,非說是夏裏裏偷的,差點被報警抓起來坐牢。
最後雖然沒有坐牢,名聲也壞了,錢沒有賺到,還要賠錢進去,狼狽不堪地回來卻沒有人接受她。
最後夏家請求林雪蘭給她找個人家嫁了,好歹還可以掙一些彩禮錢,林雪蘭轉頭就將她介紹了給了一個名聲不太好的老光棍,夏家就這樣將她“賣”了,拿走了她所有的彩禮錢。
她日日在家裏幹農活兒,老光棍也不給她喫飽,就因爲隔壁的男人給她端了一碗飯,晚上就被老光棍活活打死,扔進了旁邊的河裏,老光棍說她是和別的男人跑了,她名聲本來就差,村裏人也就都信了。
想到原身後面悲慘的結局,夏裏裏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可不能這樣了。
夏裏裏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她就越是覺得恐怖,現在既然她成爲了這書中的人物,肯定是要想辦法擺脫這悲慘的命運的。
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皮膚尚且是白嫩的,只不過這幾日幹了幾天農活兒,髒兮兮的,這家裏連水都捨不得給她用的,她都不記得多久沒有洗臉了。
額頭上還有個被撞了的傷口,夏裏裏還記得這個傷口,因爲沒有及時處理,這個疤跟了原身一輩子。
得想個辦法將這些疤痕去了,這對於夏裏裏來說倒不是甚麼難事。
穿越過來之前,她出生於中醫學世家,多多少少懂一點這方面的知識,而且她還學過鍼灸一類的,後來憑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國防科技大學,去疤痕這種事情倒是難不倒她,就是要費點心思。
看着這簡陋的房間,是整個家裏最破的一間,自然也就知道所謂的親生父母對她是個甚麼樣的態度。
原身的性子雖然嬌縱,卻也沒有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這一大家子看她就好像看到瘟神一樣。
夏裏裏爬了起來,看了看牆上的日曆上的時間,現在是四月份,還有三個月就要到高考的日子了,去縣城參加高考也需要一筆費用,她現在已經退學了,身上又沒有錢。
她感覺肚子餓了,正想去廚房裏找一點喫的,發現這家人壓根沒有給她留下一點喫的,鍋裏乾乾淨淨的只剩下刷鍋水。
“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叫你起來,既然你沒有事,把廚房收拾收拾。”柳香梅毫不客氣地對她說道。
夏裏裏頭上的傷還沒有好,差點死了,這親媽竟然一點也不憐惜她,竟然指揮她幹家務事。
夏裏裏看着,廚房一團亂,這原身的母親竟然覺得理所當然,也沒有一句關心的話,“沒死就不要磨磨蹭蹭。”
“對了,廚房收拾好了,去把東面那塊地的草拔了,別總想着磨磨唧唧地偷懶!”
“哦,好哦。”既然還住在這裏,那她暫時也只能忍氣吞聲,畢竟那麼一大家子,要是真的幹起仗來,她還不一定是對手,不過,她自然是有別的法子的。
於是夏裏裏開始洗碗了,洗一個碗,就摔一個碗,洗到後面,家裏僅剩的幾隻碗,全部被她摔碎了。
柳香梅見了之後心疼地大呼小叫,“你這賤蹄子,做的甚麼缺德事啊?”
“娘,我可是你們生的,既然我是賤蹄子,那你們又是甚麼啊?”
說完,還裝作眩暈的樣子癱倒在地上,“我傷還沒好,手上沒有力氣,你帶我去衛生院看看病吧!哎喲,親孃要害死親生女兒了,好痛啊。”
“家裏沒有多餘的錢給你治病,你從林家出來的時候,你養父養母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要看病你自己看病去!”
柳香梅氣得一肚子火,夏裏裏沒有林雪蘭貼心,也沒有她聽話,人又嬌氣,幹活沒有效率,要是可以她寧願要回從前的那個女兒。
而且林雪蘭和她透露過,夏裏裏離開林家之前,林家給了她一筆錢,現在家裏的老大要娶媳婦,他們家裏本來就是一窮二白,現在彩禮錢都拿不出來,可夏裏裏卻一口咬定沒有拿到,怎麼打罵都不肯拿出來。
柳香梅越想越氣,想着想着又拿起了掃把來,卻被夏裏裏一下子躲了過去,剛纔還說身上疼,現在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在夏裏裏的記憶裏,林家人根本沒有給過她錢,她現在窮得,褲子兜都比臉乾淨,爲甚麼這夏家人都覺得她身上有錢?
忽而,夏裏裏感到手上這個紅色的胎記有些發癢,忍不住摸了一下,卻發現眼前有了一副不一樣的光景。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穿越的標配——空間?
夏裏裏一時間沒有忍住咧着嘴巴笑了起來,可是隨即她便犯了難,這空間裏面乾乾淨淨的甚麼也沒有。
只有一臺看起來像是電腦的機器,一個類似人工智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歡迎來009號高科技空間,只要完成任務,就能兌換物資。”
夏裏裏一時間愣住了,“需要完成甚麼任務?”
“發明研究越多,救治的傷員越多,你可以可以獲得更多的積分兌換各種各樣的東西。”
大屏幕上面展現了各種各樣可以兌換的東西,不僅有美食,藥物,醫療器械,還有一些從未看到的零件,發明的圖紙,只是越到後面需要積分越多。
“科研成果越來越突出,或者是救治的病人功德越高,你也可以獲得更多的積分。”009繼續補充道。
夏裏裏心動了,原本她就是國防科技大學的高才生,自然是對發明科研感興趣,只是還沒有來得及發光發熱就一命嗚呼穿越了。
可是現在她的積分還是爲零,甚麼也兌換不了。
“難道就沒有初始積分可以兌換甚麼東西嗎?”她不禁問道。
009冷冰冰的回答道:“沒有。”
夏裏裏頓時泄了氣,上面最簡單的任務便是幫人治病,她還有着上一世在中醫世家耳濡目染的記憶,治療一些小毛小病應該不是甚麼問題。
“不過,那一口泉水你可以使用,靈泉水,長期食用,可以治百病,解百毒。”
夏裏裏往旁邊一看,果然有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泉水,她正口渴了,喝了一口靈泉水之後,頓時感覺整個人清明瞭不少。
正想要洗臉,想想看還是放棄了,她現在這個邋遢的樣子挺好。
夏裏裏的長相還算是不錯的,皮膚白皙,長得脣紅齒白的,一笑起來還有小酒窩,原來在書中就遭好多二流子的惦記。
現在髒兮兮的樣子,連她自己看了都嫌棄,怕是也沒有人會看上她,想到此處,她也不打算洗乾淨臉了,就這樣灰不溜秋的。
至於頭上的傷口,還在冒着血,夏裏裏嘗試着用靈泉清洗了一下,發現那種疼痛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比藥還管用,相信堅持使用,很快頭上的疤也會消失不見的。
夏裏裏得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就連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只是很快她的大哥夏平就氣沖沖地找來了,“夏裏裏,你幹不了家裏的活兒也就算了,竟然把娘氣成那樣,你不是說生病了嗎?我看你臉色那麼好,就是懶出來的毛病,快和我一起去田裏幹活去!”
面對五大三粗的夏凡,她柔弱的身子似乎打不過,夏裏裏只好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大哥,我這跟你去幹活。”說完還拿起了旁邊的鐮刀。
夏凡一時間愣住了,這傢伙以前都是要和他吵鬧一番的,如今的態度突然變得那麼好,倒是讓他有些不習慣了,但不管怎麼樣,他都看不上這個妹妹,要不是想要從她手裏要回林家給的錢,他肯定已經將她趕出家門了!
夏裏裏拎着鐮刀,看着田裏面綠油油的一片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從小就沒有做過甚麼農活兒,根本分不清草和還沒有長成的稻子,在她眼裏都是一樣的。
既然這大哥要她幹活,她就隨意乾乾的吧!
於是她拿着鐮刀就開始割了尚未成熟的稻子。
一旁的夏凡看了火都要冒出來了,“你不好好幹活也就算了,竟然還敢來搗亂!”
在他眼裏,不管這個妹妹做甚麼都是錯的,現在竟然當着她的面割稻子,“你說你是不是存心的?”
夏裏裏聳了聳肩,語氣淡然的說道:“不好意思啊,大哥,和稻苗和雜草長得也都差不多,我分不清啊。”
她笑嘻嘻的,好似真的不知道雜草和稻苗的區別。
“一邊去,不要來搗亂了。”要是被爹知道毀了一片稻田,他又要捱罵了。
這倒是正和夏裏裏的意思,她坐在樹蔭下,打量着周圍的一切,綠油油的一片片田裏,又不少人正在幹活。
搶過了鐮刀,夏凡心裏越想越不對勁,明明是讓她來幹活的,現在卻看到夏裏裏坐在樹蔭下,盯着他在田裏面幹活,心裏別提有多膈應了。
正想罵她一句,卻聽到隔壁田裏發出一聲尖叫聲,“不好了,有人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