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靖安侯府嫡長女與今上第三子齊王大婚。
雖盛傳齊王不得聖心,但畢竟是皇子,成婚當日,靖安侯府門前被車水馬龍,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顧傾臨上花轎前,被顧德全叫到了慎言堂。
顧德全神色肅穆,盯着顧傾看了一會兒,才道:“有一件事,爲父得說與你知曉。這一樁親事,乃是御賜的婚姻,不過聖旨上說的是,賜婚齊王與靖安侯府嫡女。所以你見了齊王后該怎麼說,心裏要有數。”
原來聖旨上沒有言明是哪個嫡女,怪不得他們敢在這種大事上糊弄齊王。歸根結底,還是因爲這幾年他們的好手段,抹去了她存在過的痕跡,導致皇上以爲靖安侯府只有顧蝶飛一個嫡女,所以才頒下了這樣的聖旨吧。顧傾忍不住地暗自冷笑。
顧德全見她沒有吭聲,加重了語氣:“你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也該記得不要亂說話。”
拿孩子威脅她?顧傾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但這些年的磨難,早讓她學會了掩飾自己的情緒,當即躬身垂頭,裝出了乖巧的模樣來:“爹,您放心,我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顧德全對她的態度非常滿意,叫了連氏來,讓她送顧傾上花轎。
連氏不放心,一出慎言堂,就低聲警告顧傾:“你到了齊王府,最好乖乖地聽話,不然就算有老太君,也護不住你那三個野種。”
顧傾衝她一笑:“夫人可要幫我照顧好三個孩子,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會在齊王府說出甚麼樣的話來。”
連氏沒想到威脅顧傾不成,反被她威脅,氣得面色鐵青。
顧傾施施然上了花轎,自個兒蓋上了蓋頭。
花轎尚未抬起,顧傾就聽見外面一片歡騰,許多人高呼着:齊王來迎親了!
齊王貴爲皇子,竟親自來迎親,他居然如此看重這門親事?顧傾暗暗詫異。
喧天的鑼鼓聲中,花轎和嫁妝繞城一週,進了齊王府。顧傾全程蓋着蓋頭,甚麼也看不見,還好有喜娘引導,拜堂進洞房,倒也沒出差池。
直到夜深,齊王慕容羽方纔送走所有賓客,進了洞房。
顧傾聽着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停在她跟前,下一秒,她頭上的蓋頭被掀了起來。
她抬起頭來,眼前是身姿碩長,肩寬腰窄的男人,臉上卻戴着一面銀光閃閃,猙獰恐怖的鬼臉面具。
這就是傳說中見佛S佛,見鬼滅鬼的鬼面王爺?他竟連大婚之日都戴着面具?顧傾着實一愣。
慕容羽看着顧傾,亦是一愣,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很快就聚起了怒氣:“你是誰?”
顧傾微微垂眼:“靖安侯府嫡出長女,顧傾。”
慕容羽一甩袖子,一道勁風劃過,桌上的紅燭斷成了兩截:“你當本王是傻子?靖安侯府只有一位嫡出小姐,閨名顧蝶飛!”
顧傾平靜回應:“那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慕容羽探究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一言不發地出了洞房,去到偏廂,讓人把她的陪嫁丫鬟翠燕叫了來。
“現下在洞房的,當真是靖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慕容羽沉聲問道,“你若膽敢欺騙本王,本王的刑房裏有九九八十一件刑具,可以任你挑選。”
“王爺,是皇上下旨,讓靖安侯府把嫡女嫁給您做王妃,我們侯爺哪敢弄虛作假,不然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了?”翠燕叫着冤道,“洞房裏的那位,千真萬確是我們靖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