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孟拂顏立馬拉着邱夢澤把此事說與村民聽。老村長渾濁的雙眼一閃,略帶爲難道:“倒是個好主意,只是我們目不識丁,科舉之路如何行呢?”
“邱夢澤也不識字嗎?”
雖然邱夢澤與他們穿的一樣破破爛爛,不知爲何,孟拂顏總覺得他不屬於這裏。即便他身着布衣,言談舉止不驕不躁胸有成竹。即便身處鄉野,卻掩不去周身才華。
在他身上有一種淡然疏離的氣質,而這種氣質,乃是上位者專有。
孟拂顏不相信這樣一個通醫理、朗如竹的男子會是一個鄉野莽夫。
她這話說的太快,完全沒經過大腦。當她說完看見周圍村民奇怪的臉色後,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她神色謹慎:“我說錯甚麼了嗎。”
邱夢澤臉色很沉,老村長似是有些爲難,道:“夢澤的確是識字的。”
不僅識字,且滿腹經綸。
“只是這條路,夢澤不能走!”
老村長說的堅定,孟拂顏不解的看向四周,發現村民個個都與村長一樣,雖然希望破滅後略帶沮喪,卻尤其堅定的不同意邱夢澤出仕。
孟拂顏明瞭,其間怕是有何不可言說之事。作爲一枚穿越而來的高材生,言情小說看的也是不少,這邱夢澤保不準就是甚麼流落在外的皇子。
然而出於禮貌,這些不能問。
四周陷入沉默,她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聽村長言道:“夢澤啊,你瞅個機會把孟姑娘送出去吧,莫被我們連累了。”
她急忙想否認,邱夢澤卻是拉起她的手就走。她偷偷瞅他,只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顎滿是陰沉。
她驚訝,低着頭跟在他後面一路出了地窖。二人沉默,承受不住壓抑的孟拂顏想開口改善一下氣氛,誰知邱夢澤突然轉臉。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她心下一顫,他纖長的睫毛幾乎掃到她臉上。
邱夢澤也是一愣,可他終究不像孟拂顏喜怒形於色。他默默退後半步,略沉吟片刻後,道:“你想離開嗎。”
“想!”
孟拂顏答的迅速,然後在他略帶驚訝的眸光裏接着道:“可要在去除匪患後。受人恩惠豈有不報之理,你們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必定不會獨自逃跑。”
“那麼邱兄,我瞧着你是有甚麼好的計策不成。”
她說的詼諧,一雙明眸滿是狡黠。邱夢澤忍不住笑出聲,學着她神神祕祕的表情負手望天道:“計策不敢當,略有一點小計謀,不知姑娘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二人站在滿是稻草的土屋內相視而笑,滿室光輝。
邱夢澤帶着她順着稻草邊穿行而過,孟拂顏這才發現,原來所有稻草堆邊後面都有影牆。只是角度刁鑽,不經常出入的人根本發現不了,這也是爲甚麼上次邱夢澤將她拽走卻沒被發現當然願意。
只是有一點她不理解,既然影牆隱蔽,爲何還會有這麼多人暴斃於外,倖存的不過七八十人而已。
她把此疑問說出,邱夢澤陷入沉默,再開口時明顯有些壓抑。
他道:“總要有人拖住匪徒,不然影壁暴露,全村都沒有活路。”
“明村不過是個小村,人數本就寥寥無幾,身強體壯者早就奔逃,留下的皆是老弱婦孺。地窖中你也看見了,如今村中,只有我一個青年。”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片刻他接着道:“科舉我也想過,只是滿村弱小,我若離開,他們待如何。”
“那就讓我們去除匪患吧。”
孟拂顏眉眼飛揚,帶的邱夢澤心情大好。他從一邊稻草堆裏掏出一個雙肩包遞還給她,孟拂顏驚喜異常,雙肩包竟然回來了。
她急忙接過打開,裏面東西一覽無餘。除去被水泡壞的和丟失在另一個時空的東西,就連姨媽巾都在裏面。
她紅着臉把姨媽巾往裏塞塞,然後掏出一個小藥箱讓邱夢澤重新給她消毒包紮。她又仔細找了找裏面可以充作武器的裝備,二人整理完畢後便開始討論作戰計劃。
邱夢澤示意她附耳,在她耳邊細細講了半天。孟拂顏聽了笑的揶揄:“怪不得你對於我想滅匪一事只有驚訝沒有震驚,原來邱兄早有準備啊”
“不敢當,還要勞煩孟姑娘全力配合”
“當然,小意思”
孟拂顏拍胸脯保證,確認外面安全後,身形一轉出了影壁。
邱夢澤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垂眸,其實那天救她,他是有私心的。
安於一隅從來不是他所求,他要的是展翅於天,一鳴驚鴻。
然而,他需要一個人幫他脫困,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他也轉身出了影壁,頎長的身影決絕如斯,甚至於,絕情。
孟拂顏出了影壁沒多遠,就聽遠方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側身躲進一間土屋,藉着裂縫觀察外面情況。
邱夢澤說的沒錯,這些土匪兩天來一次,來一次便是一次掃蕩。他們知道這裏還有人煙,能抓一個是一個。
只是他們倒黴,邱夢澤日日外出,然而在他的智商碾壓下,他們尋不到一點兒通往地窖蛛絲馬跡,甚至於還讓她逃脫了。
只是食物有限,靠着邱夢澤一人怎麼能弄夠幾十人的食物?他只能把食物存在村裏,食物一旦被發現,那些倖存者即便不被S死也會被餓死。
她如今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引向邱夢澤提前佈置好的機關處,一舉擊S。
這次外面來了六人,五人黑衣黑衫面朝她而站,蒙着面巾看不清臉。還有一人着水青色衣衫背對她站立,頭髮隨意束起,餘下的頭髮散於身後。他倒是沒有帶面巾,髮絲遮擋之下只能看到一道若隱若現的側臉曲線。
瞧着身形,應該是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
觀察完敵情便要開始行動,吃了壓縮餅乾的孟拂顏體力充足,身形一晃來到他們百步處,待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後撒腿就跑。
面朝她站立的一名黑衣人立馬發現她身影,他一臉激動上前一步,對那名未蒙面的青年道:“老大就是她,前天陰了我們的小娘們”
被稱作老大的男子聞言回頭,出乎意料竟是個十**歲的少年郎。脣紅齒白卻無半分粉面之氣,髮絲隨着動作舞動,露出一雙明亮如星的眸子,襯得他更加鮮活俊美。
少年聞言放目遠望,只見一道靈敏至極的身影在前方匆慌奔逃。
那道身影一邊跑一邊捂住肩胛,地上順着她的足跡撒了一路的鮮紅液體,那人身形踉蹌,幾次險些摔倒。
只是怎麼看都有些假。
自然是假的人,爲了造血,可是浪費了她整整一袋子番茄醬,這可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一包啊!
她越跑越急,身形越來越晃,在她快裝不下去即將跑出他們視線時,那少年終於朝後一揮手罵道:“敢欺負我兄弟,我看是不想好了,給我追了”
話音未落人已動,他看着遠遠被他甩在身後的黑衣人們皺眉:“你們就不能快點嗎,這速度比螞蟻還慢,活該被欺負”
黑衣人只能暗自叫苦,默默加快速度跟上。
這個新來的老大真他媽厲害,年紀輕輕就能兩招打趴大當家,瞧瞧這速度,跟風似的。
少年不管他們,身形一晃便是數米。他來到村外的小樹林前不再動作,看着不遠處因爲虛弱摔倒,並滾了幾個圈的女子慢慢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