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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所謂的文明社會,我才發覺,荒島上那與世隔絕的三年,竟是我人生中最安寧的時光。
陸知遠把我和安安安置在他名下的一套頂層公寓裏。
這裏大得令人心慌,每一件傢俱都閃着冰冷昂貴的光。
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對他的家族,更不敢面對我。
他派來最好的保姆,送來堆積如山的玩具和名牌童裝,企圖用這些冰冷的物質,填補他親手砸開的,名爲仇恨的深淵。
他每天都會回來。
卻只敢像個遊魂,在公寓門外徘徊。
我打開手機,連接上公寓的安防系統,監控畫面清晰地映出他高大而落寞的身影。
他一次又一次地抬起手,卻始終沒有勇氣,按下那枚近在咫尺的門鈴。
他以爲我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這三年來,我織的網,早已將他牢牢困住。
這天,門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我從監控裏看到一個妝容精緻、氣質雍容的女人,在保鏢的簇擁下,徑直走向我的門口。
陸知遠的母親,陸夫人。
她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示意保鏢用萬能卡刷開了門。
“滴”的一聲,門開了。
她站在玄關,目光像最精準的掃描儀,將我和這個房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蘇小姐,久仰大名。”她的聲音很溫和,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壓力。
我抱着安安,平靜地回視她。
“你比我想象中,要沉得住氣。”她緩緩走進來,目光落在安安臉上,“孩子很像知遠,很可愛。”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開個價吧,一個能讓你和你父親在天之靈都滿意的價格。離開知遠,我會保證你們母女一生衣食無憂。”
我笑了。
“陸夫人,”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如果我說,我甚麼都不要,只要陸知遠用他的一生來贖罪呢?”
她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陡然銳利。
“贖罪?蘇晚,你父親當年是商業競爭,技不如人,怨不得誰。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報復知遠,只會讓你自己,和你的孩子,都不得善終。”
“知遠很快就會和林家小姐訂婚,你這種見不得光的女人,別妄想攀上陸家。”
林家小姐,林清若。
我當然知道。
陸家和林家聯姻,是爲了吞併最後一個對手——我曾經的,蘇家留下的最後一點產業。
“是嗎?”我輕飄飄地反問,“那如果陸總不願意呢?”
“他會的。”陸夫人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話音剛落,陸知遠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他看到對峙的我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您怎麼來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幾乎是本能地,將我和安安護在了身後。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陸夫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我再不來,陸家的繼承人就要被一個仇人的女兒迷得神魂顛倒了!”
“陸知遠,你別忘了,她姓蘇!蘇家的女兒!”
陸知遠猛地回頭看我,眼底是搖搖欲墜的驚駭和最後一絲乞求。
我迎上他的目光,無聲地,殘忍地,承認了。
是的,我就是蘇家的女兒,蘇晚。
那個被你們陸家趕盡S絕,連一條活路都沒留的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