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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頂層套房,程墨白抱着瑟瑟發抖的許昕。
他面無表情地向我下達指令:
“昕昕是疤痕體質,我記得你家有個祖傳的祛疤藥方,你現在親自幫她調配。”
我震驚地睜大眼:
“現在?!程墨白,你知不知道,流產後要立馬進行手術,不然我......”
沒等我說完,許昕眼圈就紅了:
“墨白,弟妹說的沒錯,她現在纔是最重要的,就讓我留疤好了。”
“我今晚會從這裏搬走,你也不要再來找我,因爲擁有疤痕的我,已經沒有勇氣在留在你身邊......”
程墨白的公司離家遠,他又經常加班應酬到深夜。
所以在這家酒店頂層,長年包下專屬於他的豪華套房,不許任何人打擾。
有次我深夜給他送夜宵,車子半路拋錨。
我渾身被大雨淋透,凍得瑟瑟發抖,問他能不能在這留宿一晚。
程墨白卻將我拒之門外,語氣淡淡:
“阿苒,我還要忙工作,不喜歡被人吵,乖,回去吧。”
結果就是我又頂着大雨返回,當晚發燒到四十幾度。
可現在我才發現,這裏佈滿了許昕的痕跡。
門口的拖鞋是情侶款,四件套是許昕最愛的寶石藍。
茶几和玄關上,擺滿了兩人的合照,我從沒見過程墨白那麼開心的樣子。
而我和程墨白唯一的合照,就是結婚證,他的嘴角繃直,像是奔赴刑場。
愛與不愛,區別是那麼明顯。
就像此刻,他眼中的猶豫因爲許昕的話,變成了不耐:
“昕昕是病人,她本來就敏感脆弱,又愛美,卻因爲你的自私而受傷,萬一抑鬱症嚴重了怎麼辦?你有責任對她進行補償!”
“流產而已,耽誤一會兒死不了,與其在這浪費時間說廢話,還不如趕緊配藥!”
我知道,如果我不照做,今晚就別想出去。
已經因爲這兩人,蹉跎了六年,失去了孩子。
我不能讓自己的生命也成爲犧牲品。
直到我強撐着將藥配好,給許昕敷上,程墨白才終於對我露出笑容:
“阿苒,多謝你,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他吻了吻我的臉,擺擺手,讓人把我送去醫院。
因爲耽誤的太久,引起感染,醫院不得不切除我的子宮。
從手術室出來時,我沒有見到程墨白,只見到了他的律師。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夫人,六年時間到了。”
“我剛纔聯繫不上程總,麻煩您跟他確認一下,如無異議,那麼協議即刻生效。”
那是一份早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當初程墨白就跟我簽訂婚前協議:
“跟你結婚,只是看在我母親病重,我不想讓她煩心。”
“但我最多隻能堅持六年,簽了吧,時間到了我們就好聚好散,各奔幸福”
去年,程母離世,如今,我們也走到了盡頭。
想了想,我給程墨白打去電話,對面響了很久才接。
“今天是結婚滿六年,我剛收到了......”
沒等我說完,程墨白就不耐煩地打斷我:
“秦苒,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爲了抱怨我沒給你準備結婚紀念 日禮物?”
“昕昕被你弄傷,你覺得我有心情嗎?你甚麼時候這麼無理取鬧了?行了,昕昕今晚被你嚇到了,我要去哄她睡覺,別再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找我。”
耳邊一陣忙音,我舉着手機的動作僵住。
沒有關心,只有指責。
心裏最後的那點兒期望消散,我抬起頭,朝律師笑了笑:
“我們沒有異議,就這樣吧,辛苦你了。”
律師走後沒多久,程墨白的助理送來了一條鑽石項鍊:
“夫人,這是程總讓我幫忙買給您的禮物,他心裏還是有您的。”
有嗎?
或許是有那麼一點吧,只是跟許昕相比,他對我的那點兒在意,脆弱到潰不成軍。
許昕的朋友圈,剛剛曬出程墨白親手爲她熬粥的照片。
那雙從來只拿鋼筆,連的高貴雙手,被燙了好幾個紅泡。
配文:
“世界破破爛爛,但愛你的人,總想着爲你縫縫補補。”
“金錢永遠比不上真愛,再昂貴的鑽石,都比不上眼前的這碗粥,這個人。”
我關閉微信,撥打了一串號碼:
“我同意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