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姐姐是個小糊塗蛋,表演雙人雜技時總是出錯。
如果不是姐姐,我不知道人的腿骨在折到230度時的脆裂聲能響七下。
“不好意思啊扔偏了,我們再來一次吧。”姐姐第十六次從我腰後拔出一根十厘米的細針,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而一旦失誤,無論是不是我的問題,爸媽的戒棍都會落到我身上。
“你姐姐是我們馬戲團的驕傲,你必須配合好,讓姐姐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今天,國家雜技團要來選人,可姐姐又出錯了。
臺下的人都喊着退票,她崩潰了:“昭昭爲甚麼總是故意害我出醜,我不活了。”
爸媽看不到被吊在百米高空即將摔下來的我,只急着安慰姐姐。
“是昭昭的錯,都是她不對,今晚讓她在你牀前跪一整晚鋼釘板道歉,好不好?”
又是我的錯。
在被從小養大的老虎咬下頭顱時,我笑着流了淚。
也好,以後,我終於不用再道歉了。
......
指甲死死扣着吊環邊,早年被姐姐害骨折的手腕再度斷裂。
不行,太高了,如果我現在掉下去,一定會摔成殘廢。
“爸爸,救我......”
我的求救聲被爸媽的急呼掩蓋。
“安安沒事的,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誤,沒人會在意的。”
姐姐哭得委屈:“誰說的,昭昭一定會笑話我的,她本來就看不起我。”
媽媽回頭瞪向半空的我,吼聲急促。
“蔣昭!你趕緊跟你姐姐道歉,都是因爲你沒有配合好,纔會害得你姐姐出錯!”
爲了堅持住不泄氣,我的牙齒早就咬爛了嘴脣,不敢爭辯一句。
“安安,你妹妹不敢笑話你的。再說了,要是她真敢笑,爸爸就替你打斷她的腿。”
或許別人會覺得這是一句嚇唬我的話,但只有我知道,不是的。
七歲那年,是姐姐第一次登臺。
“我纔不要表演甚麼轉盤子,我讓別人一下就記住我。”
於是,在所有觀衆的目光下,爸媽生生折斷了我的胳膊。
我疼得尖叫痙攣,卻被一把塞進大變活人的箱子。
“現在,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姐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從箱子裏出來。
掌聲沸騰。
從此以後,所有人都知道了蔣家馬戲團有一個神奇的魔法女孩。
也是那次之後,姐姐愛上了這種感覺。
反正,疼的人不是她。
而爸媽只會在我疼得滿地打滾時,摸摸我的頭:“昭昭乖,忍忍就好了。姐姐嬌氣,不像你又懂事又聽話。”
爲了姐姐開心,爸媽能做任何事。
所以我疼沒用,哭也沒用。
回過神,掌心磨裂流出的血讓吊環變得光滑。
砰!
觀衆席驚呼。
我砸進了底下的獸籠,膝蓋骨碎裂。
想站起來,可一用力,腳就好像站在刀尖上,呼吸止不住的劇烈顫抖。
“昭昭!”爸媽想要跑過來。
“我就知道你們只在意妹妹,我不活了!”姐姐見狀捂着臉跑了出去。
經過我的身邊時,她從腰後抽出一把小刀。
甩進了我從小養大的老虎身體裏。
她扔得很準,不愧是這些年從我身上練出來的。
虎嘯。
鐵籠被撞得哐啷作響,老虎被激發了獸性。
觀衆席亂成一團。
可是爸媽沒有發現,他們急着追着姐姐往外跑,沒回一次頭。
“昭昭你向觀衆們道歉退票,爸媽等下就回來接你!”
“別走!爸媽,救我——”
血腥的熱風撲面而來。
我被咬住了整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