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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學校催繳學費通知那天,我正頂着高燒在餐廳打工。
即便高考一結束我就開始到處找兼職賺錢,卻依舊沒能湊夠自己的學費。
只因父母在高考志願截止報名的前十分鐘弄到了我的密碼,將離家千里的公立大學改成了我們當地的野雞大學。
等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哭着求媽媽讓我復讀,她卻一腳將我踹開。
“這些錢是留給你妹妹今年考大學用的,你一個養女甚麼資格要!”
“如果不是你爸媽臨終託付,我根本不會管你!要麼就上這個大學,要麼就去打工!”
我只好咬牙帶着所有的錢先辦理入學。
學費被我一拖再拖,直到這次催繳通知上明確寫着如果再不交學費就會將我清退。
我徹底被逼急了,將身邊所有的朋友都借了一遍還是不夠,就差兩千。
也許老天眷顧,一轉頭竟讓我碰見了正帶着妹妹用餐的媽媽。
她們將餐廳裏的招牌都點了個遍。
“嘉楠別不高興了,高考成績一點都不重要,家裏有的是錢送你出國留學。”
陳嘉楠嘟着嘴,被媽媽哄了半天才不情不願的吃了兩口。
我穿着工作服小心翼翼地走到兩人身邊,問媽媽能不能借我兩千塊錢交學費。
她溫柔的目光在轉頭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間變得厭惡。
“陳汐月,你只是我的養女而已,上次要錢復讀,這次要錢交學費,你到底有完沒完?”
“養了十八年竟養出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天天覬覦我的家產!你把自己喫的紅光滿面,多餓幾頓就能攢夠兩千塊了!”
我想說自己是因爲發了高燒才臉紅的。
可她壓根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掏出兩百甩在我臉上。
“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不就是想要錢嗎?這些夠不夠!”
強烈的屈辱感將我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陳嘉楠突然冷笑。
“我剛剛問了下和姐姐同校的學姐,她說學校早在開學第一週就收完學費了,姐姐這要的是哪門子的學費?”
“你該不會是染上甚麼不良嗜好故意騙錢花的吧?”
我慌忙擺手,剛要解釋卻被媽媽一腳踹飛,鑽心的疼痛甚至讓我有種自己要被高跟鞋扎穿的錯覺。
“陳汐月!我就知道你不老實,這纔開學多久就學壞了,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她不顧餐廳經理的阻攔強制將我帶回家,罰我跪在院子裏一整晚不許起來。
“今晚你就在這給我好好反省!”
我不斷哭着辯解求她原諒,可留給我的只有冷漠的眼神和一扇緩緩被關上的大門。
寒冬臘月裏大雪裹着冰碴子打在我臉上,徹骨的寒意更是順着骨頭縫往身體裏鑽。
屋裏爸爸媽媽陪着妹妹一起看電影,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羨慕的淚水順着我的臉頰滑落,一滴滴砸進雪裏。
這一刻我多麼希望自己也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女兒。
不用寄人籬下,不必自卑敏感,也不需要像現在這樣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求媽媽能心軟原諒我。
正絕望時,“吱呀”一聲,大門突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