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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進來消毒,我抓緊牀單,疼得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而趙銘澤,正悠閒地坐在陪護椅上削蘋果。
“記得我腿斷那次,你揹我走了十公里雪地,都沒喊過苦。”
他瞥我一眼,
“回了城,怎麼就嬌氣了?”
嬌氣?
我看着傷口深可見骨,疼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剛纔帶雨薇去抽血,她看着針頭都嚇暈過去了,那才叫讓人操心。”
他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作爲副隊,又是老隊員,以後多照顧着點她。她膽子小,不禁嚇。”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範雨薇坐在輪椅上面,完好的腳踝處還繫了個粉色的蝴蝶結。
當年我揹他走出無人區,滿腳血泡,他也給我係上這個,說能帶來好運。
如今,這好運到了害我險些喪命的女人腳上。
“枕書......”
範雨薇捧着杯熱水,操控着輪椅靠近。
“聽說你醒了,我特意來看看你。”
趙銘澤趕緊放下蘋果,兩步跨過去,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
“亂跑甚麼?醫生不是讓你臥牀靜養嗎?腳不疼了?”
“我就是心裏過意不去,想給枕書賠罪......”
她說着硬要把水杯遞給我。
下一秒,整杯開水不偏不倚,全潑在我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我眼前瞬間一片血紅,身子一挺,差點直接從牀上滾下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範雨薇驚慌失措地捂住嘴,眼淚說來就來,
“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旁邊的護士反應極快,一腳踹開輪椅,
抓起生理鹽水就往我腿上衝,氣得臉都紅了,
“你也是醫生!那是開水!你想讓她腿廢了嗎!”
我也緩過一口氣,疼得渾身發抖,扶着小護士坐起,惡狠狠地盯着她。
“範雨薇,你裝甚麼白蓮花......”
沒等我說完,趙銘澤猛地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後腦勺重重撞在牀頭鐵欄上,眼前金星亂冒。
“成枕書!你夠了!”
“不就一點水!反正你皮糙肉厚叫甚麼!”
“雨薇手沒力氣,看看你這咄咄逼人的樣子!”
“還真以爲有錢就能爲所欲爲?讓護士都幫你說話,好大的威風!”
這傢俬立醫院,恰好就是我們成家旗下的產業。
沒我點頭,範雨薇那個崴腳的傷,連急診大廳的門都進不來。
這滿屋子的人,工資都是我家發的,不向着我,難道向着這對狗男女?
我抹掉額頭的冷汗,冷笑,
“趙銘澤,你這軟飯喫得太久,是不是忘了碗是誰給你的了?”
“你既然知道我有錢,就該夾着尾巴做人。”
趙銘澤臉色鐵青,被戳中痛處,正要發作,
院長推門進來,神色凝重地將片子插上觀片燈。
“右手小指末端神經因爲凍傷時間過長,已經完全壞死。”
“這根手指,算是廢了。”
壞死。
廢了。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裹着厚厚紗布的右手,腦中一片空白。
我是科考隊員,我要操作精密儀器,我要記錄數據,
廢了一根手指,意味着我的職業生涯,斷了。
“呼——”
一聲長長的出氣聲打破了沉默。
趙銘澤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嚇死我了,看醫生那麼嚴肅,我還以爲多大點事呢。不就是一根指頭嗎?”
我不說話,只是死死盯着他,感覺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
他卻還在囑咐:“這事先別告訴你爸媽,免得他們找雨薇麻煩。她膽子小,不禁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