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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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進來消毒,我抓緊牀單,疼得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而趙銘澤,正悠閒地坐在陪護椅上削蘋果。

“記得我腿斷那次,你揹我走了十公里雪地,都沒喊過苦。”

他瞥我一眼,

“回了城,怎麼就嬌氣了?”

嬌氣?

我看着傷口深可見骨,疼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剛纔帶雨薇去抽血,她看着針頭都嚇暈過去了,那才叫讓人操心。”

他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作爲副隊,又是老隊員,以後多照顧着點她。她膽子小,不禁嚇。”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範雨薇坐在輪椅上面,完好的腳踝處還繫了個粉色的蝴蝶結。

當年我揹他走出無人區,滿腳血泡,他也給我係上這個,說能帶來好運。

如今,這好運到了害我險些喪命的女人腳上。

“枕書......”

範雨薇捧着杯熱水,操控着輪椅靠近。

“聽說你醒了,我特意來看看你。”

趙銘澤趕緊放下蘋果,兩步跨過去,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

“亂跑甚麼?醫生不是讓你臥牀靜養嗎?腳不疼了?”

“我就是心裏過意不去,想給枕書賠罪......”

她說着硬要把水杯遞給我。

下一秒,整杯開水不偏不倚,全潑在我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我眼前瞬間一片血紅,身子一挺,差點直接從牀上滾下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範雨薇驚慌失措地捂住嘴,眼淚說來就來,

“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旁邊的護士反應極快,一腳踹開輪椅,

抓起生理鹽水就往我腿上衝,氣得臉都紅了,

“你也是醫生!那是開水!你想讓她腿廢了嗎!”

我也緩過一口氣,疼得渾身發抖,扶着小護士坐起,惡狠狠地盯着她。

“範雨薇,你裝甚麼白蓮花......”

沒等我說完,趙銘澤猛地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後腦勺重重撞在牀頭鐵欄上,眼前金星亂冒。

“成枕書!你夠了!”

“不就一點水!反正你皮糙肉厚叫甚麼!”

“雨薇手沒力氣,看看你這咄咄逼人的樣子!”

“還真以爲有錢就能爲所欲爲?讓護士都幫你說話,好大的威風!”

這傢俬立醫院,恰好就是我們成家旗下的產業。

沒我點頭,範雨薇那個崴腳的傷,連急診大廳的門都進不來。

這滿屋子的人,工資都是我家發的,不向着我,難道向着這對狗男女?

我抹掉額頭的冷汗,冷笑,

“趙銘澤,你這軟飯喫得太久,是不是忘了碗是誰給你的了?”

“你既然知道我有錢,就該夾着尾巴做人。”

趙銘澤臉色鐵青,被戳中痛處,正要發作,

院長推門進來,神色凝重地將片子插上觀片燈。

“右手小指末端神經因爲凍傷時間過長,已經完全壞死。”

“這根手指,算是廢了。”

壞死。

廢了。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裹着厚厚紗布的右手,腦中一片空白。

我是科考隊員,我要操作精密儀器,我要記錄數據,

廢了一根手指,意味着我的職業生涯,斷了。

“呼——”

一聲長長的出氣聲打破了沉默。

趙銘澤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嚇死我了,看醫生那麼嚴肅,我還以爲多大點事呢。不就是一根指頭嗎?”

我不說話,只是死死盯着他,感覺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

他卻還在囑咐:“這事先別告訴你爸媽,免得他們找雨薇麻煩。她膽子小,不禁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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