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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親後重返顧家,我成了令爸媽欣慰的女兒,讓哥哥驕傲的妹妹。
爲了彌補我,他們爲我重新舉辦了隆重的認親儀式。
宴會廳,衆親戚圍在三人身邊,不停嚼舌根。
“怎麼又把這個鄉下漁女接回來了?以後念念的處境豈不是很尷尬?”
媽媽摸着手上的翡翠,戲謔又譏諷回答。
“那丫頭當初知道要給念念捐骨髓,走得多有骨氣,現在還不是灰溜溜地回來了。”
爸爸接着冷哼一聲,“要不是念念身體又出問題了,誰會讓她回來。”
我勾着脣,面色無虞走過去,叫衆人頓時噤了聲。
我卻無所謂聳聳肩,及時打了圓場。
“沒關係,爸媽對我有生育之恩,我付出甚麼都是應該的。”
不過,付出總得有回報吧。
我抬起頭看着顧家門匾,想到爺爺說的話,冷笑。
比如,顧家繼承權甚麼的。
......
認親儀式上,我這個主人公孤零零站在一旁,格格不入。
爸媽聽見我的話,面色稍緩。
慢慢點了點頭。
“不錯,這次回來,簡凝的性格收斂了不少,有幾分顧家人應該有的風度。”
哥哥聞言卻在一邊皺眉。
下意識想像從前一樣責備我,卻又發現挑不出錯。
只能悻悻閉了嘴。
這時,一束燈光聚焦亮起。
穿着高定禮服的顧念念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
上前親暱挽着我的手。
“姐姐,歡迎回家,你離開這段時間,念念很想你呢。”
我凝視了她兩秒,穿得像個花孔雀似的。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她認親。
“是嗎?”我笑了笑湊近,“想我,還是想我的骨髓?”
聞言,顧念念精緻的臉龐有一瞬間的龜裂。
又迅速調整過來。
不過,對顧念念這個妹妹寵愛入骨的哥哥卻敏感地發現了不對勁。
一把將臉色稍白的女人拉了過去,護在身後。
他和我五分相似的臉繃得死死的。
質問我。
“顧簡凝,你和念念說甚麼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一眨不眨看着他。
縱使告訴自己不能對他們抱有期待。
可是此時此刻。
心臟還是泛起了綿密的酸澀感。
一年前我被顧家人找到,他們告訴我,我是被抱錯了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回來前,我以爲他們會愛我,彌補我。
可是當顧念念站在我面前,那麼耀眼和閃耀。
而我一身海腥味時。
自卑席捲全身。
他們從不會帶我出席宴會,十七歲的我紅着眼問過他們爲甚麼。
得到的,卻是媽媽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在開甚麼玩笑,你一身魚腥味兒。帶出去多丟人!”
我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尷尬到了極點。
只能看着三人帶着公主一般的顧念念離開。
可我不想離開顧家。
想讓爸爸媽媽喜歡顧念念一樣喜歡我。
直到兩個月前,顧念念突然暈倒,被查出了急性白血病。
而我恰好。
是那個配型成功的人。
當被爸媽死死摁在手術檯上,看着哥哥冷漠無情,彷彿我是一個死物的眼神時。
我終於明白,我走不進他們心裏。
便也在手術後,決絕地和他們斷了親!
思緒回籠。
面前顧念念頓時紅了眼,卻還是倔強着,看似爲我辯解。
“沒甚麼,哥哥你別生氣。”
她瑟縮着瞥了我一眼。
“可能,姐姐還是不太能接受的存在吧。”
我站着沒動,心裏倒數三秒。
果然,三秒未到。
暴怒的親生母親便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滿目憤怒。
卻又在轉身安撫顧念唸的瞬間,柔和下來。
“她不接受?”她譏諷開口,“她有甚麼資格不接受你?一個外人,她......”
或許是意識到話太重。
她抿着脣,不情不願噤了聲。
看着滿宴會廳的客人,她只能壓着怒氣。
“簡凝,就算當年你和念念被抱錯了,但你記着,在顧家,沒有人能給她眼色看!”
我沉默片刻,僵硬的身體緩過來。
微笑着說。
“當然,顧念念是顧家小公主,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三人齊齊皺眉。
爸爸抿脣,劍眉擰緊,輕嗤,“你知道就好。”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我無所謂聳肩。
還好,現在的我,只想拿到該得到的東西。
再也不會渴望虛無縹緲的親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