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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疾馳,開回了江野的家。
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
安安被凍僵的身體終於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江野把他扔在沙發上,自己坐在對面,點燃了一根菸。
“說吧,你媽去哪了?”
安安縮在角落裏,怯生生地看着他。
“媽媽......被壞人帶走了......”
“還在撒謊!”
安安嚇得一哆嗦,眼淚又在大眼睛裏打轉。
“我沒有撒謊......媽媽身上有蟲子,媽媽不動了......”
江野冷笑一聲,彈了彈菸灰。
“林聽教你的吧?”
“教你裝可憐,教你撒謊,教你怎麼騙取同情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着安安。
“我告訴你,這招對我沒用。”
“你最好老實交代,她跟那羣人約好了在哪裏見面?他們是甚麼暗號?”
安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他捂着肚子,小聲說:“叔叔,我餓。”
江野愣了一下,眼底厭惡更濃。
“餓?還有心思喫?果然是那個女人的種,一樣沒心沒肺。”
罵歸罵,他還是起身進了廚房。
我飄在半空,打量着這個家。
和我有關的一切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玄關多了雙粉色拖鞋,洗漱臺上有兩把牙刷。
那是沈清的。
我記得我離開前,最後一次見他,他就是和沈清在一起。
那天,我看到江野溫柔地爲她擦去嘴角的蛋糕屑,眼神是我許久未見過的寵溺。
書房的門虛掩着。
我忍不住飄了進去。
書房桌上攤着蜜月旅行手冊,馬爾代夫的蜜月套房旁邊,是他親筆寫的備註,求婚細節寫得密密麻麻。
我看着那份規劃,心裏酸得冒泡。
但很快,我壓下了那股酸澀。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他有了自己的新生活,總比愛着一個死人要好得多。
廚房傳來動靜,江野端着一碗麪出來。
清湯寡水,上面臥着一個煎得有些焦的雞蛋。
我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這還是我當年手把手教他的,可他笨,火候總掌握不好。
那時他工作起來不要命,總忘了喫飯。
我怕我不在,他照顧不好自己。
於是花了一週的時間,手把手地教他做了幾樣最簡單方便的食物。
陽春麪,就是其中之一。
江野把碗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喫吧。”
安安早就餓壞了。
他顧不上燙,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
江野坐在對面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安安連吃了兩大碗,才抹了抹嘴,衝着江野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謝謝叔叔。”
“這個面真好喫。”
“有媽媽的味道。”
江野夾煙的手頓在了半空。
有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呵,去了那邊,她居然還有閒情雅緻自己動手煮這些普通喫食?”
安安認真地點點頭,大眼睛清澈見底。
“會的!媽媽做的面最好吃了!”
“雖然......雖然媽媽經常沒有錢買雞蛋。”
“但是媽媽會把僅有的雞蛋都給我喫,就像叔叔剛纔那樣。”
江野臉色一沉,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裏,用力碾了兩下。
“夠了,她都不要你了,還記着她的味道做甚麼!”
就在這時,門鎖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