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雪封山的村屋裏嚥氣了四天,身子早就凍成了冰雕。 五歲的兒子卻以爲我還在玩“木頭人”遊戲,餓得啃起了過期的火腿腸。 他用我僅剩的一格電,撥通了手機中唯一的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江野不耐煩的吼聲:“林聽,你如果是想狡辯求情,就不必多說了。” 兒子抱着手機,嘴裏嚼着塑料皮,含糊不清地哭訴: “爸爸,媽媽玩木頭人三天了,身上長了好多黑黑的小蟲子。” 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語氣更加譏諷:“爲了逃避勞改,她現在連這種噁心的謊都撒得出來?” “告訴她,別裝死,否者我不介意親自去給她收屍。” 飄在半空的我拼命想奪過手機,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委屈地戳着我僵硬的臉頰: “可是媽媽身上好涼,怎麼叫都叫不醒。” 江野那邊死一般的寂靜,隨後便是警笛瘋狂拉響的聲音。 我苦笑着嘆了口氣,心想,這雪終究是埋不住人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