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到大腦子都不太靈光。

讀書時成績吊車尾,工作後沒有一份能熬過試用期。

直到陸西辭把我撿了回去。

從此我過上了雲端上的日子,衣食住行全由他一手包辦。

他寵我寵得毫無底線。

我說想看極光,他就包下北歐的玻璃屋,陪我在冰天雪地裏等了一整夜。

我在畫廊被人嘲諷畫技拙劣,他能從紐約飛回來買下整面牆掛我的塗鴉。

就連他發小也常半開玩笑:

“陸少,又遛你家小乖了?”

陸西辭總是挑挑眉梢:

“嗯,有意見?”

我很開心,甚至夢見了他爲我戴上婚戒。

二十四歲生日那天,我捏着藏了一週的驗孕棒,想等他回來給他驚喜,卻隔着書房門聽見他壓低的嗓音:

“和宋家的聯姻,日期定在下月初。帶得出門和養着玩的,終究是兩碼事。”

我在門外僵了好一陣,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顫。

很久,摸出手機撥通號碼:

“您好,幫我預約明天的手術。”

“終止妊娠。”

---------------------------

“好的女士,如果您已慎重考慮,我們會尊重您的選擇。”

“......謝謝。”

我壓着哽咽,喉嚨發緊。

電話剛掛斷,書房門被推開。

陸西辭走進來,撞見我通紅的眼眶,腳步一頓,快步上前。

指腹抹過我眼角,“生日怎麼哭了?”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笑,“看了部電影,沒忍住。”

他神色稍緩,帶點笑意,伸手來拿我手機,“我看看,甚麼片子敢惹我家瀾瀾掉眼淚。”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下一秒,陸西辭的手機響了。

他神情立刻變了,接起時語氣軟得不像話,“嗯,還沒休息?”

“......別慌,我這就來。”

掛斷電話,陸西辭眼神冷了兩分,公式化地交代:

“抱歉,臨時有個應酬,瀾瀾,等我回來切蛋糕。”

我垂下睫毛,沒應聲。

其實我聽見了,是他未婚妻宋雨眠做了噩夢。

半夜驚醒,需要他過去陪着哄。

腳步聲遠了又近,陸西辭折返回來。

俯身湊近我頸邊,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留下溫存的吻。

而是一把扯下我戴着的翡翠平安扣:“有個合作方迷信,借去鎮鎮場子。”

“這個不行......”

平安扣是我外婆臨終前塞進我手心的。

我伸手想奪,陸西辭臉色一沉,拎着我甩到沙發角,

“葉知瀾,別這時候鬧,我趕時間,懂事點。”

茶几邊緣磕得腰側生疼,我撐着站起身時,陸西辭已經匆匆走到玄關。

我咬緊下脣,對着他背影輕聲說:

“陸西辭,我們到此爲止吧。”

他身形一頓,連頭都沒回,語氣摻着漫不經心的嘲弄:

“離開我,你能去哪兒?葉知瀾,你跟了我五年,該知道我最煩女人玩以退爲進那套。”

“今天你生日不跟你計較,老實待家裏等我回來。”

陸西辭步子停了停,沒等到我像以往那樣乖順應聲。

指節攥了攥,甩上門,震得牆壁發顫。

我深吸一口氣,脫力般跌進沙發裏,盯着蛋糕看了很久很久。

想起十九歲生日那年,我在便利店打工,不小心打翻貨架,賠光了半個月工資。

攥着最後幾個硬幣,我一瘸一拐去街角買了塊最便宜的切角蛋糕。

還沒嘗一口,就被追來的店長拽回去訓斥,蛋糕掉進水窪裏。

我蹲在潮溼的巷口,看着流浪狗舔食我的蛋糕。

陸西辭就是那時候找到我的。

之後每個生日,他都陪我過。

我每年的願望,也都是繼續留在他身邊。

等了不知多久,天矇矇亮了。

奶油微微塌陷,蠟燭燃盡只剩一灘蠟油。

我舀了一勺奶油放進嘴裏,是澀的。

看了眼手機上的預約確認短信,我下樓攔了輛車。

“師傅,去市婦幼醫院。”

陸西辭篤定我不敢走,因爲離開供養的溫室需要太大勇氣。

可廢物也有廢物的尊嚴。

好逸惡勞是習性,插足婚姻是底線。

這個孩子,不能要。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