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滿京城都知道成國公世子從不留女子在院中過夜。

可三年前我進府那日,他讓人在我廂房外多掛了一盞燈。

“亮些好。”他站在廊下揹着手,“省得你半夜做噩夢,吵着人。”

國公爺摔了茶盞,說他糊塗。

夫人在佛堂裏嘆氣,說他荒唐。

王騁曄只笑了笑。

“外頭想讓你死的人不少。沈家這案子,牽扯的人太多。你活着,就是活生生的把柄。”

“不過,既進了我成國公府的門,便是我的東西。我的人,還輪不到旁人處置。”

“安分待着。你聽話,我自會護你周全。”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護”字。

第一夜來得毫無徵兆。

他飲了酒,推門進來時眼底有薄紅。

沒說一個字,直接將我按在榻上。

動作算不上粗暴,只是太過清醒。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我,看着某個更遠的影子。

那之後,他隔三差五會來。

有時醉酒,有時清醒。

來了便做,做完便走。

直到有一夜,他醉得厲害,睡夢中攥住我的手腕。

“盈袖,別走......”

我僵在黑暗裏,腕骨被他攥得生疼。

盈袖。

沈盈袖。我那個自小離家、與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他竟然......在夢裏喚着她。

竟然將我留在身邊,夜夜相對,心裏裝的,卻是我此生最恨之人。

不,如今她已不姓沈了。

想當初沈盈袖被找回時,沈家在第三天就迎來了滅頂之災。

通敵罪名,鐵證如山。

父親與幾位叔伯兄長被判斬立決。

母親與其他女眷被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沈家百年府邸被抄沒,最後付之一炬。

沖天大火裏,我親眼看見顧盈袖坐在鎮遠侯的高頭大馬上,笑靨如花地離去。

我差點葬身火海。

是王騁曄趕來救下我。

“沒事了,棠玉,不怕。”他當時的聲音,竟有一絲真切。

我被帶進了他的府邸。

我求他救救我母親。

“棠玉,眼下風頭正緊,不宜妄動。”

“可我娘......”

“北疆路遠,打點需要時日。”他打斷我,伸手將我拉起來,“你先回房。此事我自有安排。”

他的手很涼。

三年了,我沒等到他的安排。

等到的,是他與顧家正式定親的喜帖。

大紅灑金的帖子,上面並排寫着他和顧盈袖的名字。

下月初八,宜嫁娶。

過了兩日,王騁曄派小廝給我送來一盒上好的傷藥。

“世子爺正忙着操辦婚事,抽不開身,囑咐姑娘您好生將養。”

小廝放下東西便匆匆走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暮色漸濃時,窗縫裏塞進來一封信。

“令尊下獄前五日,顧盈袖密會鎮遠侯於京郊別院。次日,侯爺進宮,呈沈家通敵密信十二封,筆跡仿自令尊已故門生。”

“此事,王騁曄早知。鎮遠侯許他事成後助其掌五軍都督府實權。他默許了。”

“今顧盈袖以侯爺義女身份嫁入,舊案永沉。姑娘,慎之。”

五雷轟頂,耳邊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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