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說她曾經跟我一樣,是先天性心臟病患者。
後來因爲自身毅力,打破了身體極限,成功自愈了。
所以她走過的路,要求有心臟畸形的我也要走一遍。
“爸爸,媽媽真的因爲爬山病就好了嗎?”
爸爸沉默了很久,摸了摸我的頭:
“你外婆走得早,你外公帶着你媽媽,賭贏了。”
“媽媽也是爲了你好,她想活讓你跟她一樣,活的久一點。”
我懵懂的點了點頭。
可是日復一日,我長高,家的裏病歷本也長高。
媽媽的笑臉越來越少。
而一輪接一輪的攀巖挑戰過後。
媽媽,這一次,我的心臟好像要到極限了。
.......
攀巖館內,我懸在半空中。
手指緊緊摳住巖點,胸口傳來陣陣悶痛。
“芝芝,發甚麼呆呢,跟上!”
我不行了,媽媽,心臟好痛。
可想起媽媽失望的眼神,我咬緊牙關,用力一蹬。
登頂後,我癱坐在狹窄的平臺上,眼前陣陣發黑。
心臟在瘋狂的抗議着,媽媽卻爲我鼓起了掌。
我朝媽媽擠出一個笑臉。
媽媽,我做到了,我也登頂了。
一路上,我忍着痛,強撐着回到家中。
我蜷縮在沙發上,試圖壓制住從心底蔓延開的疼痛。
媽媽掃過沙發上的我,聲音冷了下來:
“又來了,要死不死的,要不是媽媽,你能活這麼久嗎?”
“別坐那兒裝可憐,起來活動活動。”
我抬起頭,祈求的看着媽媽:
“媽媽,我心臟好難受,喘不上氣。”
媽媽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浮起失望:
“哪個運動員訓練完不難受?”
“這是心臟在適應更高負荷的感覺,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別稍微有點不舒服就想着退縮。”
我捂着胸口挪回房間,心臟咚咚咚的狂跳着。
我哆嗦着倒出遠超劑量的藥片,又給自己注射了一劑強效針。
沒事,吃藥,吃藥就不疼了。
媽媽說了,等病好了,想幹甚麼都行。
我躲進被子裏,蜷縮着身體,死死咬着被角。
“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身體開始發冷,從心臟向四肢蔓延開來。
恍惚間,我回到了剛學攀巖的時候。
我趴在鋼琴房的玻璃門上,扯了扯媽媽的衣袖:
“媽媽,我也想學鋼琴。”
媽媽頓住,看着我眼裏的希冀,眸中泛起一層淚花:
“等我們芝芝把心臟練好了,想學甚麼都行。”
“你看媽媽,現在多自由,多健康!”
身體好真好啊,能做一切想做的事。
我也要快快好起來。
再次醒來,身體意外的輕盈,心臟也不痛了。
從未有過的感覺。
我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平穩的心跳,
撲通,撲通。
我眼眸一亮,我的病好了!
我高興的衝出房間,身體卻穿過了房門。
來不及多想,我來到廚房,對着媽媽大喊:
“媽!我的心臟好了,你的方法真管用!”
媽媽卻像是沒聽見,依舊忙活着手上的動作。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卻看見牀上躺着的我。
我呆立在原地,半響纔回過神來。
原來......
不是好了,是結束了。
死了,死了也好。
爸爸媽媽不用再爲我花錢,爲我發愁了。
身體也再也不會疼了。
我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努力揚起一個笑。
這是解脫,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