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趕往醫院的路上，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方向盤。
到了繳費窗口，我掏出周宴溪給我的副卡。
“餘額不足。”
護士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我換了一張，還是餘額不足。
我這纔想起來，前幾天因爲我因爲蘇蔓的事跟他吵架，他爲了懲罰我“不聽話”，停掉了我所有的副卡額度。
只留了幾百塊的生活費。
“病人情況危急，再不交費就來不及了！”
護士催促道。
我慌亂地撥打周宴溪的電話。
掛斷。
再打。
還是掛斷。
那一刻，恐慌像一直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發瘋一樣給他發微信。
“周宴溪，接電話！求你接電話！”
“我媽出車禍了，急需三十萬手術費，我的卡被你限額了！”
“周宴溪，這是救命錢！求你了！”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甚至到最後多了幾個紅色的感嘆號。
朋友圈裏，蘇蔓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正拿着棉籤小心翼翼地給女孩的手指上藥。
文案是：“只是破了點皮，哥哥非要帶我來打破傷風，太小題大做了吧~”
那隻手，我認得，是周宴溪的。
我的媽媽在搶救室生死未卜，因爲三千塊的停屍費都可能交不起。
而他，正陪着別的女人處理一個連創可貼都不需要的傷口。
我咬着牙，發動車子衝向周宴溪的公司。
那是蘇蔓朋友圈定位的地方。
到了公司樓下，已經是深夜。
保安攔住了我。
“太太，周總吩咐了，今晚他在開重要會議，誰都不見。”
“我必須見他！我有急事！”
我試圖往裏闖，被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架了出來。
“太太，別讓我們難做。”
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一遍遍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直到手機沒電關機。
天快亮的時候，大門終於開了。
周宴溪擁着蘇蔓走了出來。
蘇蔓手上纏着誇張的紗布，正仰頭對着周宴溪甜笑。
看到蜷縮在門口像個乞丐一樣的我，周宴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皺眉大步走過來，語氣裏滿是責備：
“沈諾？你在這兒坐了一夜？你是不是瘋了？”
“爲了逼我回家，你現在連這種苦肉計都使得出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站起身，因爲腿麻差點摔倒。
我顧不上尊嚴，顧不上體面，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錢......給我錢......”
“我媽車禍，要手術費，三十萬，快給我......”
周宴溪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得更緊。
“甚麼車禍？你爲了要錢，連這種詛咒長輩的藉口都編得出來？”
站在他身後的蘇蔓探出頭，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姐姐，昨晚哥哥手機在我這兒呢，我看你發了幾十條消息，還以爲你是爲了查崗呢，就沒敢告訴哥哥，怕他生氣。”
“原來阿姨真的出事了嗎？對不起啊姐姐，我以爲你只是嫉妒哥哥陪我......”
她嘴上說着對不起，眼底卻全是挑釁的笑意。
周宴溪聽信了她的話。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袖口。
“沈諾，給蘇蔓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