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躺在病牀上,右眼纏着厚厚的紗布。
麻藥勁一過,眼眶針扎一樣疼。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角膜穿透傷,眼球內容物脫出,視力基本保不住了。”
門外傳來王桂芳S豬一樣的嚎叫。
“我的兒啊!你好慘啊!那個S千刀的掃把星,她怎麼不去死!”
“醫生!先救我兒子!那個女人的眼瞎了就瞎了,省得長雙招子不幹人事!”
我閉上完好的左眼,心裏一片冰涼。
這一世,我沒爛好心攔着,甚至還沒來得及“欣賞”他們的慘狀,就被周毅那個畜生推了一把。
這一推,推斷了三年夫妻情分,也推沒了我半條命。
病房門被撞開,周毅黑着臉走進來,反手甩上門。
他沒看我的傷,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滿臉晦氣。
“醒了?警察要是一會來,你就說是自己沒站穩,摔井蓋碎片上了。
我盯着他那張臉,字字咬死。
“是你推的我。”
周毅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安然!你腦子是不是炸壞了?當時亂成一鍋粥,誰看見我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沒站穩!”
他逼近牀邊,壓低聲音威脅。
“再說了,皓皓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雙眼灼傷,臉都沒好肉了!嫂子還沒找你算賬是你遞的炮仗,你倒先咬我一口?”
“那炮仗是王桂芳帶的,打火機是你給的,只有我是無辜的。”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周毅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無辜?你是他舅媽!你看着他點火你不攔着?你安的甚麼心?”
“然然,咱們是一家人。我是社區網格員,要是被人知道這事跟我們有關,我這飯碗就砸了!你就當是爲了這個家,委屈一下。”
“醫藥費咱們全出,你再去給嫂子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我看着這個同牀共枕三年的男人,只覺得噁心。
讓我這個受害者,去給加害者道歉?還要承擔所有費用?
“我要是不同意呢?”
周毅面色一獰,伸手掐住我輸液的手腕。
“由不得你!你爸媽馬上就到,我看你敢不敢在他們面前胡說八道!”
話音剛落,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我爸媽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我媽看見我纏着紗布的臉,眼眶剛紅。
王桂芳就“噗通”一聲跪在我爸媽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親家公啊!你們養的好女兒啊!唆使我那不懂事的兒炸化糞池,害得我不活了啊!”
周毅立馬接茬,一臉無奈。
“爸,媽,我都勸過安然了,別給孩子玩那麼大的炮仗,她非不聽,說是想聽個響......”
這對狗男女,一唱一和,把黑鍋扣得嚴嚴實實。
我爸臉直接漲成豬肝色,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安然!你都三十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那是你親外甥啊!”
“爸,是他們......”
“你閉嘴!”
我爸怒喝一聲。
“現在孩子躺在ICU,你還有臉狡辯?周毅是你丈夫,他能害你嗎?王桂芳是你嫂子,她能冤枉你嗎?”
我媽在一旁抹眼淚,拉着我的手。
“然然,聽話。周毅家就這一個根,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咱們賠不起啊。你就低個頭,認個錯,哪怕是爲了你那瞎了的眼,咱也得把日子過下去啊。”
我看着這一屋子“親人”。
逼迫、指責、道德綁架。
這就是我護了兩輩子的家。
心裏最後一點熱乎氣,散了。
我爸嘆了口氣,語重心長。
“然然,你糊塗啊!這就是個意外,別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聽周毅的,把責任擔了,這事就過去了。”
就在這時,周毅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煞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完好的左眼。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聲音發顫。
“醫生說,皓皓的眼球保不住了,除非......馬上進行角膜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