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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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最後糾纏的念頭都沒有了。

一個人忙碌着處理兒子的後事,親眼看着兒子的臉僵成了我陌生的樣子。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真的流不出眼淚的。

火化的日期安排在了第二天。

我正準備回家收拾些兒子的遺物時,賀亭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接通,對面男人的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明煙,你怎麼回事?我昨天交代你給我準備的西裝和領帶怎麼都沒準備?”

“你快告訴我放在哪了,我現在沒空陪你耍小性子,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任務。”

我張了張嘴,聲音很乾。

“賀亭舟,你知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語氣煩躁:

“有甚麼事我們明天再說,我現在就想知道藍色領帶在哪裏,其他的我都不想管。”

沒由來的,我突然有點想笑。

還沒等我開口,對面又傳來熟悉的女聲。

“老師,我找到了,是不是這條!”

賀亭舟聲音驚喜。

“對,還是麻煩你了恩恩,都怪你師母,不靠譜。”

女孩輕笑着。

“這個藍色領帶真漂亮,和我的裙子特別搭。”

電話掛斷,連帶着我的呼吸都亂了。

急匆匆地趕回了家,走進主臥,看見的一片狼藉。

心到底要碎幾次,纔會真的不會痛呢。

我壓抑着自己的痛苦,視線卻正好落在了主臥牆上的婚紗照上。

那是我們復婚後,重新補拍的照片。

因爲賀亭舟工作太忙,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我們甚至連酒席都沒辦,他就被緊急調進了保密工作。

連我生孩子,他都沒能到場。

那時候我並不覺得自己苦,丈夫是有用的科技人才,做的都是爲國爭光的事,我替他驕傲。

直到孩子滿月,他才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久別未見,他將我緊緊摟進懷裏,我卻不小心摸出了他口袋裏還帶着髒的花邊蕾絲內褲。

他向我解釋,工作壓力太大,確實是犯了錯誤。

那時候我剛出月子,又還年輕,根本沒辦法容忍,一心只想着要離婚。

我和他青梅竹馬,從小的情誼,爲了支持他的工作,我幾乎是放棄了自己的所有,心甘情願的站在他身後。

那一次,我鬧的很難看,死也不肯鬆口,結果也確實如我如願。

賀亭舟淨身出戶,孩子撫養權也歸我。

可離婚後,倒黴的事情接踵而至。

兒子病了,母親也意外摔傷昏迷不醒,我一時着急,連自己也沒照顧好,意外暈倒從樓梯滾落。

家裏家外,麻煩事接踵而至。

那時候賀亭舟又出現了。

我昏迷剛醒,一心還想着兒子和媽媽,病牀前守着我的賀亭舟卻聲音溫柔:

“放心,我都解決好了,咱媽我給她請了最好的骨科醫師,孩子也已經在康復了,你甚麼都不用管,好好養病。”

人在脆弱的時候最是心軟。

我硬咬着沒鬆口,卻偶然看見他大半夜坐在病房門口流眼淚。

透着昏暗燈光,我看見他頭髮都白了幾分,護士來了,他忙是衝上去關切詢問:

“病人怎麼樣了?沒大礙吧?”

整整一個月,他忙前忙後,整個都瘦了一圈,憔悴的不成樣子。

母親出院那天,我看着小牀上眼睛亮亮的兒子,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開心的不得了,帶着我拍了婚紗照,補辦了婚禮,又帶着我出去度蜜月。

禮物一茬一茬的堆在家裏,我暈乎乎的,真信了他是真心回頭。

可現在呢?

主臥裏還殘存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拿出手機,頭條置頂的直播頻道里,賀亭舟和他的好學生方凝恩手挽着手,一起在媒體面前接受採訪。

小姑娘年輕又朝氣,賀亭舟看着她的眼神裏,寫滿了驕傲和欣賞。

愛意透着眼睛,怎麼也藏不住。

我嘆了一口氣,沉默的開始收拾兒子的遺物。

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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