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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一聲，原來是她。
不知這場爲我量身定製的戲，她是編劇，還是主演？
“嘉妍，能和哥配型成功，我真的很高興。乾爸乾媽這些年對我這麼好，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她抬起泛紅的眼睛，真誠得毫無破綻，“現在總算能幫上一點忙了。”
我媽眼眶瞬間就溼了，一把將她摟進懷裏：“乾媽就知道......沒白疼你。”
我爸也伸出手，慈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滿臉欣慰：“真是老天保佑。晴晴，你真是咱家的大福星。”
他們三個人緊緊擁在一起。
好像，他們纔像真正的一家人。
汪晴，是爸媽十幾年前開始資助的山區女孩。
她乖巧、懂事、成績優異。
自從她被接到這個家，我就一點點被襯托得面目可憎。
我不願把自己最珍視的裙子給她穿，是自私刻薄；我正常的零花錢在她極致的節省對比下，是揮霍無度；我青春裏那點懵懂的心動，經她轉述，成了不知羞恥的倒貼。
這麼多年，她的眼淚和我的蠻橫早成了固定搭配。
高三我拼進年級前十，興沖沖跑回家，卻聽見她抱着我媽撒嬌：“嘉妍這次進步好大哦，可同學們私下議論得好難聽，說她是偷看了旁人的卷子。”
那一次，我媽讓我在書房跪了三個小時。
大學時男友的母親病重，我拿出所有積蓄幫忙，她卻對我爸媽憂心忡忡地說：“嘉妍好像又被那個男人騙錢了，癌症哪就那麼常見？”
後來，那位阿姨去世，我難過的喫不下飯，她就在飯桌上紅了眼：“嘉妍送出去二十萬了吧？現在人財兩空，戀愛腦多害人吶。”
那一次，我爸斷了我十個月的生活費。
家裏破產時我爬上天台，只想在風裏透一口氣。不過五分鐘，樓下便傳來她驚慌失措的哭喊：“嘉妍從小沒喫過苦，是不是隻能同甘不能共苦啊？！”
那一次，我哥在樓下對着我吼：“要跳就跳，要死就死，演給誰看！”
我的每一次辯解，都成了強詞奪理，我的每一次掙扎，都成了無理取鬧。以至於他們終於忍無可忍，不惜聯合演戲，只爲懲罰我無畏的戀愛腦。
可是，這次我不想奉陪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轉向爸媽，“既然S源找到了，手術費我也湊夠了，看起來，這裏沒我甚麼事了。”
“嘉妍！”我爸眉頭鎖緊，聲音沉了下去，“你說的這是甚麼話！”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怎麼......怎麼能這麼冷漠？這是你親哥哥啊！”
汪晴的眼淚又蓄滿了：“嘉妍，你是不是......又生我的氣了？我只是想幫忙......”
看啊，又開始了。
胃裏又一次翻江倒海，我忍住噁心轉身想要離開，手腕卻被爸爸猛地拽住，“晴晴要給你親哥哥捐S！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指向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她不是從小到大都這麼好嗎？現在不過是要捐個腎而已，有甚麼可意外的？！這不是她最擅長做的好事嗎？！”
“你！”爸爸氣得臉色鐵青，“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自己親哥哥的病不管，姐姐捐S你也不心疼！你是不是又急着去找你那個直播搭檔鬼混？三年了！你不談戀愛能死嗎？！”
“能！能死！！”
我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來。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讓我腦袋發矇。
是我媽。
她眼淚滾落下來：“這麼多年了！家裏這麼難......你怎麼還是隻知道耍小性子！還不快謝謝你姐姐！”
他們......未免入戲太深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臉頰還在發燙。
“好，我謝謝她。”
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又好陌生的臉。
“也謝謝你們......陪我演了這麼久的戲。”
“甚麼破產，甚麼尿毒症，甚麼捐S......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不就是爲了讓我知道，我就是個沒良心的廢物，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不把最後一點價值榨乾給男人花掉，我就渾身難受，對嗎！”
所有表情瞬間凍結在他們臉上。
“你......你甚麼時候......”我爸的聲音乾澀地卡住。
我無視他們漲紅的臉色，抬手抹掉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所以，你們繼續演下去吧。”
我退後一步，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趙家的女兒，從今天起”
“讓她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