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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冷清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謝懷林走了進來,他穿着一身黑袍,腰上繫着玉帶,人顯得很高。
他是我的未婚夫,鎮國公世子。
也是姜雨柔想搶的人。
謝懷林走到廳裏,看了看地上的我,皺了皺眉。
“侯爺,姜雨離畢竟是未來的世子妃,沒查清楚就用家法,不太好吧。”
父親臉上的怒氣停住了,接着換上討好的笑。
“世子說的是,只是這孽女不守規矩,我也是太生氣了。”
姜雨柔看到謝懷林,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提着裙子,小跑到謝懷林面前,抬着頭,露出脖子。
“世子哥哥,你別被大姐姐騙了。柔兒有讀心術,剛纔聽得清清楚楚,大姐姐心裏都是些髒東西,她想爬牆,想去又暗又溼的地方會情人,還說......還說拖鞋拍不死她,她要和那個姦夫做一對亡命鴛鴦!”
我低着頭,摳着地磚縫。
亡命鴛鴦?
不,我只想做一隻在泔水桶裏游泳的快樂小強。
謝懷林看向我,眼神裏有點討厭。
他有潔癖。
我知道。
每次我靠近他,他都會悄悄退後半步,還用手帕捂住鼻子。
“姜雨離,你有甚麼要說的?”
謝懷林冷着聲問。
我抬起頭。
肚子正好叫了一聲。
“咕......”
聲音很大,在大廳裏響着。
“我餓了。”
我說。
我想喫紅燒肉的湯汁,想喫餿了的米飯,想喫掉在桌角三天沒人管的油點子。
謝懷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種時候,你就知道喫?”
姜雨柔冷笑一聲:“世子哥哥你看,她這是在裝傻!她房裏肯定藏着姦夫給的東西,搜一搜就知道了!”
嫡母立刻跟着說:“來人,去大小姐房裏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證據找出來!”
一羣婆子衝向我的院子。
我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也去。”
我得去看着。
我牀底下藏着我的寶貝。
那是我所有的家當。
要是被她們扔了,我會難過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我的破院子。
門被踹開。
灰塵飛了起來。
謝懷林捂着口鼻,站在院子中間,不肯進屋。
婆子們在屋裏翻箱倒櫃。
噼裏啪啦。
是瓷器碎了,布被撕開的聲音。
“找到了!”
一個婆子興奮的大喊,手裏舉着一個黑色的木匣子跑了出來。
“夫人,這是在大小姐牀底下找到的!”
姜雨柔眼睛一亮,搶過匣子。
“這肯定是姦夫送她的定情信物!”
她當着謝懷林的面,一把掀開了蓋子。
匣子打開了。
周圍一下安靜了。
沒有玉佩,沒有信,沒有鴛鴦手帕。
裏面整整齊齊的放着:
半塊發黴的燒餅。
一根沾着油的雞骨頭。
三顆幹了的棗核。
還有一隻風乾的死蒼蠅。
姜雨柔的手停在半空。
那隻死蒼蠅跟着她的動作,飄了起來,落在了謝懷林乾淨的靴子上。
謝懷林的臉瞬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