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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默默打開手機錄音，才走進他的辦公間。
一進去，王剛立刻反手把門關死。
不等我開口，他先拍了拍我的肩膀嘆氣：
「陳琛，結果你都看到了吧？……說實話，哥也替你難受。」
見我面無表情，也不接話，王剛接着道：
「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技術干將，我一直把你當自家親兄弟。考覈時還幫你爭取了很久，都快急眼了。
「可老總和人事那邊對你有點看法，堅持要給你打低分敲打敲打。你也知道，王哥人微言輕，實在是沒法子……」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反問：
「敲打？領導們對我有甚麼看法？從來沒人跟我提過。」
王剛吞吞吐吐：
「你設計的固態電池方案雖然通過驗收……但技術上還是太保守，跟公司高層那邊想盡快實現量產的戰略不太符……」
我火氣蹭一下上來，當即大聲反駁：
「我們固態電池技術還不成熟，現在量產不是打水漂嗎，風險太大了！」
王剛按住我激動的肩膀，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你看你，還是那套理工男的技術思維，你得站在領導角度，宏觀思考問題……」
「算了，不扯遠了，領導有領導的考慮。
「不過你放心，咱倆這關係，我鐵定是給你打了 A 的，千萬別亂想。」
聽他這麼說，我心裏的氣稍微散了一些。
到底是並肩奮戰過的戰友，關鍵時候還是照顧自己人。
五個高層評分，即便他一人給我打 A，確實也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我點點頭，啞聲道：
「謝謝王哥，我就是覺得委屈，怎麼都想不通。」
王剛有些眼神複雜，突然幽幽吐出句話：
「有句話，我早就想提點你了。
「有機會你還是多和領導走動交流。我知道，你名校畢業，技術強、心氣高，你有這資本。但不懂人情世故在哪兒都是混不開的，懂嗎？」
人情世故？
我猛地被王剛這話點醒。
自嘲笑出了聲。
原來貢獻再多，在領導心裏也比不過馬屁幾句。
可我並非純粹不懂那些，只是覺得那樣工作太累。
我就想單純點搞搞技術，拿我技術那份錢。
這難道也有錯嗎？
我無話可說。
低落離開王剛辦公室時，見我頹廢，他又好心安慰我：
「也別太難過，放心，明年咱公司的 S 級項目二期，我退位讓賢，力挺你當項目總負責人。
「不過這些就別往外說了，咱自己人心裏有數就行。」
我沒說甚麼，點點頭轉身走了。
今年幹了整整一年都沒一分錢獎金，哪有甚麼心情關心明年。
我眼下心裏滿滿只有對公司老總和人力總監的怨念。
真不知道到底哪裏得罪過他們。
還是說，沒有特意討好，就已經是得罪了？
真是諷刺。
誰能想到兢兢業業一整年，幹最難的活，加最多的班。
到頭來還不如人家渾水摸魚，一年到頭除了圍着領導逢迎拍馬啥都不做的那撥人。
我憤懣不已，想去露臺透透氣。
經過茶水間時，被人意外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