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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和她。
喬薇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那件舊毛衣上。
她輕蔑地笑了。
“姐姐,你這件衣服還是前年的款吧?阿宴每年賺那麼多錢,你怎麼還活得像個苦行僧?”
“哦,也對,你這種女人,就算穿上鳳袍也不像皇后。骨子裏的沉悶,是改不掉的。”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看甚麼看?你以爲阿宴還會心疼你嗎?”
“他早就受夠你了!他說每次回家看到你這張死氣沉沉的臉,就覺得噁心!”
“他說跟你做,就像在跟一條死魚,毫無樂趣!”
我放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江宴端着橙汁走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漠。
他把橙汁遞給喬薇,語氣帶着一絲責備,卻是對她說的。
“跟她說這些做甚麼。”
喬薇委屈地嘟起嘴:“我只是替你鳴不平嘛。她佔着江太太的位置,卻一點妻子的本分都不盡。”
江宴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收拾東西搬出去吧。”
“搬出去?”我愣住了,“協議上不是說,這套房子歸我嗎?”
喬薇誇張地笑起來。
“姐姐,你不會真信了吧?阿宴只是爲了讓你快點簽字,說得好聽話而已。”
“這房子地段這麼好,將來可是要留給我們兒子的學區房。怎麼可能給你?”
她說完,得意地看向江宴。
江宴避開我的目光,聲音生硬。
“喬薇懷孕了,需要靜養,你住在這裏不方便。”
“至於房子,我會讓律師幫你找個小戶型,過戶給你。”
我如墜冰窟。
原來,連最後的這點施捨,都是謊言。
我站起身,環顧這個我親手佈置的家。
牆上的掛畫,陽臺的花草,甚至地毯的顏色。
每一處,都曾是我以爲的我們。
如今,只剩下一個笑話。
“好。”
我轉身走進臥室。
我沒有多少東西要收拾。
這個家裏,幾乎所有東西都是江宴買的。
我打開衣櫃,把他送我的那些衣服、包包、首飾,一件件拿出來,整齊地放在牀上。
最後,我只拿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裏面裝着我母親留給我的一些舊物,和我自己的幾件舊衣服。
當我拉着行李箱走出臥室時。
他們正坐在餐桌前,喫着我爲江宴準備的年夜飯。
喬薇一邊喫,一邊對江宴撒嬌。
“這個排骨太甜了,我不喜歡。下次讓阿姨做我愛喫的口味。”
江宴溫柔地應着:“好,都聽你的。”
他們旁若無人。
我拉着箱子,走到玄關,換上鞋。
手搭在門把上時,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江宴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終於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愛意和心疼。
只剩下冰冷的、陌生的、催促我快點離開的漠然。
我拉開門,走進了除夕夜的漫天風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