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元旦家人齊聚一堂，羊水毫無徵兆地破了。
我顫抖着對老公說：“快，快送我去醫院。”
誰知大姑姐掐指一算，“歲首之日最忌生子，會毀了全家一整年的運勢，你給我忍忍！”
老公也認爲我在裝，“從我們第一次同房算起，這孩子未免來的太早了吧？你讓我們陳家臉往哪兒擱？”
我腹部墜痛，顫抖着撥打電話，“媽媽，我要提前生了，你快來......”
老公卻一把奪過我的手機，“今天這孩子，憋也得給我憋回去！”
**********
大姑姐陳靜姝晃到我跟前，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容。
“弟妹，你着甚麼急呢？孩子該來自然會來的，可也得分場合吧。”
“大家今天在這裏熱熱鬧鬧地慶祝新年，你這不情不願的樣子，真讓人沒法理解。”
“更何況，今天都是咱們陳家人，你叫你媽來怕是不太合適吧？”
老公陳明遠煩躁地皺緊了眉頭。
“一天天的就你事多，姐，咱別搭理她，讓她自己作去！”
腹部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疼得我渾身冒冷汗。
身下黏膩感越來越重，一股股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往外流。
“明遠......送我去醫院，孩子真的快要生了，我......我撐不住了。”
陳靜姝一臉嫌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這個賤人，你是故意尿在沙發上的吧？新買的沙發都被你弄髒了，值好幾萬塊錢呢，你現在賠得起嗎？”
陳明遠火氣立馬上來，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噁心不噁心？漏尿就是漏尿，還謊稱羊水破了，我看你今天就是存心找事！”
我重心不穩，從沙發上摔了下來，重重跌坐在地上，肚子裏傳來一陣猛烈的抽疼。
可這劇痛，反倒讓我的神志頓時清醒了幾分。
陳明遠正拿起我的外套，粗暴地擦拭那片浸溼的痕跡，隨手把沾滿污漬的髒衣服扔進了垃圾桶。
“明遠，你就別整那破沙發了，回頭買個新的，髒成這樣還怎麼用？這屋裏的東西我看每一樣都得換，免得沾了晦氣！”
陳明遠語氣裏滿是討好，“姐說得對，東西髒了哪還用洗，直接換掉最痛快。”
倆人一唱一和，像打着啞謎似的，說着我完全聽不懂的話，陌生又刺耳。
隨即，房間裏鄙夷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些人可真是會演戲，還真當自己肚子裏揣着龍子龍孫呢。”
“孃家再厲害又怎樣？嫁到我們陳家來，就得聽我們使喚，擺甚麼大小姐架子！”
“我看就是平時明遠太慣着她了。要說女人就是犯J，打幾頓治治就老實了。”
在一片尖酸刻薄的辱罵聲中，我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肚子的疼痛像潮水般蔓延到周身。
我一隻手抓住陳明遠的褲腳，啞着嗓子哀求：
“老公，我肚子真的好疼，再不去醫院會出大事的。”
陳明遠一臉不耐煩，抬腳就往我胳膊上踹，像在踢一隻煩人的哈巴狗。
“林知夏你死遠一點，仔細弄髒了我的衣服。”
“你少跟我裝可憐，老黃曆上寫得明明白白，今天不宜生孩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