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陳明遠連忙後退一步,像躲瘟疫似的避開我,絲毫沒有半分憐憫之心。
我死死咬住下嘴脣,蹙着眉頭,拼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我沒有跟你說謊,預產期提前了,難道你想今天一屍兩命嗎?算我求你了。”
“少跟我來這套!”陳明遠嗤笑一聲,一臉的不屑。
“按照我跟你同房的時間算,預產期最少還得有半個月,你現在急着生孩子是甚麼意思?難不成這孩子不是我的?你讓我們陳家的臉往哪兒擱?”
“林知夏,你真當自己還是衆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呢?你家早就破產了,現在不及我們陳家十分之一,你有甚麼資格使喚我們?”
陳靜姝笑着遞給陳明遠一個高腳杯,倆人默契地碰杯,像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明遠,別跟她置氣,掉價!她沒把我們陳家人放在眼裏,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今天開始,咱們就好好教教她,怎麼成爲一個合格的陳家媳婦。”
陳明遠朝我飛了一個白眼,彷彿我毀了他天大的好事。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攪事精,我當初就不該把你接過來!讓你一個人待在鄉下沒有暖氣的老宅子裏,凍着餓着纔好,掃興!”
客廳裏幾個陳家的親戚本來打算起身幫我,可看到陳家兩姐弟這個態度,又都悻悻地坐了回去,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冷漠。
我環顧這滿屋子的“親人”,頓時絕望到極點——這時候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恍惚間,我瞥見牆角的包包,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孕產包,裏面裝着醫生開的止痛藥,以備不時之需。
我雙手撐着冰冷的地面,向牆角爬了過去,在包裏找尋能夠緩解疼痛的乙酰氨基酚。
陳靜姝見狀,立馬驚聲尖叫:“林知夏,你特麼幹嘛呢,你敢隨便翻我的包包?這可是我今年香奈兒的定製款!”
衆人的目光立馬聚焦到我身上,滿臉的幸災樂禍。
陳明遠怒喝:“林知夏你要不要臉,竟然敢偷我姐的東西,你不是矜貴的林家大小姐嗎,怎麼成了偷東西的賤婢!”
可這哪兒是陳靜姝的“定製款”,明明就是之前我有個香奈兒蹭掉了一層皮,陳明遠用舊包的材料給我手工做了一款大包,說是以後有了孩子可以裝更多東西。
陳明遠都忘記了嗎?
爭搶之中包掉在了地上,陳靜姝眼疾手快,一腳把藥瓶踢得老遠。
“你們要幹嘛?”
我崩潰大哭,可是身體上的劇痛讓哭聲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陳靜姝拾起藥瓶,假惺惺地關切地道:
“弟妹,你現在可不能隨便亂喫東西,萬一給我們陳家生個殘疾的後代?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氣得渾身顫慄,如果眼前有一把刀,我會毫不猶豫地砍上去。
陳明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行了林知夏,你看你現在哪兒還有點人樣,身上髒兮兮又臭烘烘的,像甚麼話?”
“有這力氣跟我姐搶東西,不如趕緊滾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別攪了大家的雅興。”
陳靜姝一臉得意地笑:“哎喲,我看錯了,這不是我的包呀,甚麼破爛玩意兒,我纔不稀罕。”
她將我的包扔在地上,又故意上前踩了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