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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自家民宿的前臺空空蕩蕩,手機突然震動,是大姑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迷迷糊糊點開,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了出來。
“妮兒啊,我們一家五口要去大城市享福了。”
“在你那住了兩年多,也算給你捧場了,那四萬八的房費就算了吧,畢竟大家都是親戚,談錢傷感情,以後發達了帶你哈。”
我猛地驚醒,衝上二樓客房。
只見房門大開,裏面像是被土匪洗劫過一樣,滿地狼藉。
不僅那四萬八的房費沒影了,連我剛換的液晶電視和空調外機都被拆走了。
......
看着眼前這一幕,我的血壓蹭蹭往上頂。
這哪裏是退房,簡直是拆遷現場。
兩年前,大姑一家五口哭着喊着來投奔我,說是做生意賠了本,房子抵押了,沒地兒去。
我媽心軟,逼着我騰出民宿裏最大的套房給他們住。
當初說好的,按成本價一天六十,水電自理。
結果呢?
這一住就是兩年零三個月。
房費一分沒給,水電全是掛在我賬上,平時還帶着那兩個熊孩子在店裏蹭喫蹭喝。
我那才裝修好的親子套房,被他們糟踐得不成樣子。
牆上全是兩個孫子畫的王八,昂貴的乳膠牀墊上滿是尿漬和煙洞,地毯上甚至還有已經發黴的外賣盒子。
最絕的是,現在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只剩下一個支架,陽臺外的空調外機也被卸了,就連衛生間的智能馬桶蓋都被撬走了。
這是親戚?
這分明是蝗蟲!
我顫抖着手給大姑回撥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好,很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立馬給我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我媽睡意朦朧的聲音。
“妮兒啊,大半夜的幹啥呢?”
“媽,大姑一家跑了,你知道嗎?”
我媽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吞吞吐吐。
“啊......那個,剛纔你大姑給我發信息了,說是有急事要走。你別急,都是一家人,他們還能坑你?”
我氣極反笑。
“沒坑我?房費欠了四萬八,房間裏像是炸過一樣,電視、空調、馬桶蓋全被偷了!媽,這就是你說的實在親戚?”
“哎呀!”
我媽在那頭急了。
“你說得那麼難聽幹啥?甚麼叫偷?那是借!你大姑說了,那個表弟要結婚,新房缺點家電,先拿去用用,回頭有錢了再給你買新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借?不問自取視爲偷!而且他們把我的民宿搞成這樣,我以後怎麼做生意?”
“行了行了!”
我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多大點事啊,你也別報警,傳出去讓人笑話。你大姑也不容易,你表弟好不容易找個對象,你這個當姐的就不能大度點?就當是隨份子了。”
隨份子?
我這兩年搭進去的水電費、伙食費,再加上這四萬八的房費和被偷的家電,這“份子錢”怕是有十萬了吧?
“媽,我就問你一句,他們去哪了?”
“我哪知道?你也別問了,喫虧是福,早點睡吧。”
說完,我媽直接掛了電話。
看着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我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裏,冷風順着被拆掉空調的大洞呼呼往裏灌。
喫虧是福?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調出了店裏的監控備份。
視頻裏,凌晨一點。
大姑、大姑父、表弟、表弟媳,還有那兩個熊孩子,大包小包地往外搬東西。
大姑指揮着表弟拆空調,一邊拆還一邊罵。
“這破爛玩意兒死沉死沉的,也就是個二手貨,配不上我兒的新房。”
表弟媳抱着我的智能馬桶蓋,笑得合不攏嘴。
“媽,這東西好,我在網上看了,得好幾千呢。”
大姑父則是把店裏的備用被褥打包了三大麻袋,連前臺的一箱礦泉水都沒放過。
這一家子,那是連喫帶拿,一點活路都沒給我留。
我把視頻保存好,又打印了他們這兩年的入住登記表和欠款明細。
想跑?
沒那麼容易。
我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那一屋子的狼藉和監控截圖,文案只有一句話。
【大姑一家五口,今夜連人帶物“借”走我店裏價值五萬的財物,另欠房費四萬八。限你們二十四小時內回來結賬還東西,否則,咱們派出所見。】
發完,我特意艾特了家族羣裏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