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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瘋那年,我和沈餘一起燒了困住我們九百九十九個日夜的私人精神病院。
他笑着把虐待我的醫生推進火海,眼裏盡是癲狂:
“阿追,都說我們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等我爬上那個位置,讓欺負你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確實做到了。
罵我瘋子的人被他囚禁到精神錯亂。我最愛的銀杏樹,他耐心親手栽遍海城的每一個角落。
直到有一天,沈餘開始往慈善項目投錢,身邊也多了個整日喫齋唸佛的小姑娘。
問起時,只說是爲我積福報。
後來,小姑娘撫着小腹找上門,言語挑釁:
“知道你爲甚麼一直懷不上孩子嗎?因爲作孽太多遭報應了!”
沒等沈餘替我報仇,我一刀刺穿她的肩膀。
可下一秒,左肩卻同樣傳來劇痛。
動手的,是那個發誓要護我一輩子的人。
......
我怔愣着看向沈餘,鮮血順着衣襬滴在地上。
刺目的紅色映入眼底,和當初他爲我血洗精神病院那天一樣。
可這次,他護着的人卻不再是我。
刀刃猛地拔除,我踉蹌着捂住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可他卻急忙抱住身後的宋念念,看清傷勢那一瞬間,眼神冷得讓我陌生。
“許追,你做得太過分了。”
他聲音低沉,竭力壓着怒意:
“有必要跟一個小姑娘撒氣?她只是好心提醒你。”
自從開始做慈善,他已經很久沒有出手見血了。
第一次破戒,卻是爲了那個一再挑釁我的人。
分明傷在肩上,可劇痛卻彷彿鑽進了心裏。
眼眶發熱,我死死咬住脣,把哽咽逼回喉嚨。
剛想開口解釋,倚在他懷中的宋念念忽然捂住小腹,顫聲驚呼:
“餘哥,怎麼辦?我的肚子好痛!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沈餘手上,也像砸碎了他最後一絲冷靜。
沈餘瞳孔驟縮,眼底翻湧的心疼幾乎溢出來,抱住她的手臂都在發顫。
我太熟悉他這樣的反應代表甚麼。
畢竟之前,倒在他懷裏被護着的人是我。
沈餘閉上眼,像在強壓某種情緒。
再睜開時,眼裏沒了半分之前的情分。
“許追,以前無論甚麼事情我都把你放在第一位,喫齋唸佛也是爲你祈福,可是爲甚麼你連一個無辜的人都容不下?”
我竭力掩飾發顫的聲音:
“無辜?她說我懷不了孕是因爲作孽太多遭報應,你——”
“我沒有!”
周念念強撐着看向我,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紅着眼睛反駁: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討厭我跟在餘哥身邊,可我也是懷孕的人,怎麼可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力氣,虛弱地昏迷過去。
江餘立刻橫抱起周念念,憐惜地把她的頭護在懷裏,動作輕柔到極致。
再看向我時,眼神如炬:
“要是念念有甚麼閃失,別怪我不顧念以往情分!”
說完,他抱着宋念念大步走向救護車。
微風拂過,背上早已汗溼一片。
我再也支撐不住扶着門框倒在地上。
身後牆面上掛滿的雙人相冊像無聲的嘲笑。
原來,曾經轟動整個海城的誓言,有效期也不過五年。
......
我比沈餘大了三歲,他被送進精神病院時,我已經在裏面熬了兩年。
作爲海城最特殊的精神病院,這裏面關着的大都不是真的患者。
而是圈子裏各家族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被扔進這裏直到徹底關瘋。
第一次見面,我用偷來的針管嚇跑了想要欺負江餘的護士。
“你再敢掐他,我就用針扎你!”
分明自己也怕到發抖,可我還擋在比我小的江餘面前。
護士被我滿是仇恨的眼神威懾住,不敢再做甚麼。
她氣急敗壞地把我和江餘關進小黑屋,餓了我們整整三天。
我們像小獸一樣依偎在一起取暖。
黑暗裏,他的眼神亮的嚇人:
“我們都是被家人拋棄扔到這裏等死的,以後無論發生甚麼,我們都不要拋棄彼此,好不好?”
自那以後,我身後多了個“小尾巴”。
這一跟,就是五年。
從流落街頭到白手起家吞併原本的許家和沈家,我們都在一起。
可現在,我卻覺得或許是時候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