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表姐在鎮上賣涼皮。

看到我時有些喫驚。

“秀芬?”她不太確定地喊了我一聲。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我懂。

但我又真的委屈。

表姐瞧了瞧我手上的泥,又看了看我那一身被汗浸透的衣服,沒再問甚麼,拉着我坐到她攤前的小板凳上。

“擦擦手,先喫碗涼皮。”

我看着碗裏多方的黃瓜絲和滷蛋,心裏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表姐在攤前忙來忙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打心底裏的佩服她。

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不靠別人,多厲害啊。

想到這,我的心沉了沉。

我之前是村裏做醬菜的一把好手,十里八村都知道我的名號。

可李建國看不上,說那能賺幾個錢,讓我別再瞎折騰。

後來,我便再也沒碰過那口缸了。

忙完,表姐坐到了我旁邊的小馬紮上,拿着蒲扇給我扇風。

扇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秀芬,你跟姐說說,咋了?”

我給她看了李建國發給我的短息:

“你今天晚上先別回來了,在地裏湊合湊合。等啥時候安排妥當了,我叫你回來。”

“聽話,別鬧。”

表姐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半天,

“他爲啥把你趕出來?”

“我屋裏住進來個女的……吹着我的空調。”

表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李建國沒解釋啥?”

“沒有,他讓我不該管的事少管。”

“狗東西!”

表姐惡狠狠的罵了一句,扇子扇的更用力了。

我沒接話,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那女的躺在我牀上的樣子,一會兒是那碗臥着兩個荷包蛋的面,一會兒是李建國端面進屋的背影。

李建國從沒給我做過面。

有一年我發高燒,燒到39度,給李建國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到晚上餓的不行了自己爬起來煮了把掛麪,放了個雞蛋。

他回來之後沒問我給他打電話幹啥,也沒問我身體咋樣,就問了一句——

“雞蛋咋少了一個?”

“秀芬?”表姐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你還看見啥了不?”

我猶豫了一下:“牀頭櫃上放着個小孩玩的那種小汽車,新的,沒拆。”

“你倆又沒小孩,哪來的小汽車?”

我沒說話。

其實結婚第三年,我懷過一個。

六個月在地裏幹活的時候,摔了一跤。

肚子疼得站不起來,下面不停的出血。

我自己坐着拖拉機去了衛生院,到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我打電話給他,他只說了一句:“以後再生。”

但後來,他再也沒提過要小孩的事。

表姐看着我,眼神變了變。

“秀芬,你跟姐說實話,這些年他對你咋樣。”

咋樣呢?

我想了想。

剛結婚那幾年還行,他從外面回來,總是給我捎點東西。

一塊布料,一袋糖,或者幾根油條。

睡前兩人還能嘮兩句。

後來記不清從哪一年開始,他回家以後一直捧着個手機,看累了就睡覺。

我跟他說村裏頭誰家咋了,他連眼皮都不抬。

有一回我在地裏摔了,膝蓋只流血,一瘸一拐的走回家。

他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看見我進來之後問了句:“咋了?”

我說摔了。

他”哦“了聲,又低頭看手機。

我自己找的紗布,自己包的。

這些年來,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打理的。

連他爹死了,喪禮都是我一手操辦的。

買菜,做飯,待客,記賬,我一個人恨不得掰成五個人用。

他作爲長子,只在來人的時候跪在靈堂前哭兩聲,人一走就接着抽菸。

想着想着,眼眶紅了。

表姐嘆了口氣,拉着我的手拍了拍。

”秀芬啊,別怪姐說話難聽。你留個心,我懷疑李建國在外面有種了。“

我愣了一下。

晚上,表姐把我帶回了家。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嗡嗡轉的聲音。

我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腦子裏一直回想着表姐的那句話:

“他在外面可能有種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