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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那年,我和他在御花園假山被內侍無意撞見。
他說我是最特別的女官,哄着我鬆開緊捂脣瓣的錦帕。
“莫怕,無人敢說。”
於是我情動難抑的輕吟,成了闔宮上下茶餘飯後的談資。
翌日,我爲他抄寫的情詩與衣衫半褪的畫像,貼滿了宮牆各處。
我被褫奪女官職銜逐出宮闈,他被罰俸禁足,卻依舊是尊貴的太子。
離宮臨別前,他立於高臺,“父債女償,你父親表面是清廉御史。
背地裏卻構陷我母族,害我母妃自戕,她死了!這是你應得的!”
我瘋魔般撲上去撕打,他一腳將我踹下臺階。
父親見此,一生謹言慎行的文人,第一次抽出侍衛的佩刀。
爹爹瘋了,孃親改嫁,幼弟也在爲我進京鳴冤的路上,墜馬而亡。
爲給爹爹求醫問藥,我自賣入了那專供達官貴人取樂的擷芳閣。
一曲驚鴻舞,一脫成名,從罪臣之女成了豔名遠播的花魁。
五年後,我在高臺之上薄紗覆體,雅間主位悄然換成了那個人。
......
“這就是京城頭牌?孤花錢是買快活,擷芳閣如今,就拿這種貨色糊弄人?”
他聲音懶洋洋的,帶着酒氣,也帶着刀。
老鴇連滾爬爬衝出來拽我胳膊,“還不給殿下賠罪!作死啊你!”
我被推搡着上了二樓,雅間裏酒氣熏天,他瘦了些,老鴇按着我跪下。
我捧起酒壺倒滿一杯,舉過頭頂:“殿下息怒,奴家該死。”
蕭胤湊近,酒氣噴在我臉上,“五年不見,李御史家的千金小姐,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雅間裏抽氣聲四起。
“......真是那個李袖月?”
“當年宮裏那檔子事兒......”
“嘖嘖,曾經也是御史千金,跑這兒賣肉......”
我抬起頭,習慣性扯開嘴角,聲音軟得能滴水。
“殿下說笑了,奴家霓裳,伺候人的玩意兒,甚麼千金不千金的。”
他眼底微怒,拽住我胳膊往前一扯,酒潑出來,全澆在我胸口。
薄紗溼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周圍響起鬨笑。
蕭胤似是沒想到會這樣,頓了一下,“伺候人?喝完下去接着跳,跳到孤說停爲止。”
老鴇想勸:“殿下,這酒太烈,霓裳她......”
“嗯?”蕭胤眼風掃過去,老鴇閉了嘴,我接過酒壺。
腦子裏突然閃過細碎回憶,御花園假山後頭,少年的手滾燙,貼着我後腰。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着笑:“袖月,我這輩子都是你的,別咬嘴脣,我想聽......”
想聽我情動時的聲音。
然後那聲音傳遍了整座皇宮,連同我衣衫不整的畫像,一起貼滿了宮牆。
我舉起酒壺,仰頭就灌,眼淚嗆出來,底下有人叫好。
我抹了把臉,扯出個笑,踉蹌着回到臺上。
鼓點響,我甩頭扭腰,紗衣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動作越來越野。
底下喝彩聲,快把屋頂掀了,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只看得見二樓那個人影一動不動。
一壺酒見了底,我渾身抖得站不穩,胃裏火燒火燎,我死死忍着,屈膝行禮。
蕭胤走到欄杆邊垂着眼看我,臉上沒甚麼表情,錢袋砸在我腳邊,“賞你的。”
剛進後臺,老鴇就跟進來,手裏捏着張帖子,臉皺成苦瓜。
“霓裳啊......太子府剛送來的,三日後夜宴,點名要你去。”
我翻開,裏頭掉出張小箋,力透紙背: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