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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黃昏,兩個侍女帶我繞到後頭暖閣,木着臉捧過來一套東西。
透得能看清手指頭的紗,繡着交頸鴛鴦的赤紅肚兜,短得遮不住甚麼的褻褲。
還有副金鍊子,細的纏腰,粗的拴腳腕,一動叮噹響。
門外傳來管事的聲音:“霓裳姑娘,殿下等着呢。”
我閉眼深呼吸又睜開,扯掉身上衣裳。
腳鈴每走一步就響,清脆,又下賤,“帶路。”
宴廳亮得刺眼,蕭胤坐在主位,身邊是沈念念,京城都知道她是要做太子妃的。
滿堂目光釘過來,有驚訝,有鄙夷,更多的是興奮。
蕭胤抬了抬眼,手裏轉着酒杯,“就在這兒跳吧,跳甚麼,隨你。”
我吸了口氣,踮起腳,鈴鐺響,轉圈甩袖。
紗袍飄起來,底下那點紅若隱若現,喝彩聲一陣高過一陣,夾雜着口哨。
蕭胤一手支着額,一手摟着沈念念的肩,嘴角噙着點笑,眼底卻冷得結冰。
酒過三巡,蕭胤忽然放下酒杯,語氣閒適,
“幹跳沒意思,前朝有個雅趣,叫肉檯盤,咱們也玩玩。”
一個銀盤塞進我手裏,擺滿葡萄,我剛要舉,又一個盤子摞上來。
擱在我肩頭,接着是膝蓋,手臂,瓜果的甜膩味衝進鼻子。
“跳吧。”蕭胤往後一靠,“掉一個,今夜賞錢減半。”
底下炸了鍋,有人拍桌叫好,有人瞪大眼。
沈念念以扇掩面,小聲說:“殿下,這......是不是太過了?”
蕭胤摟緊她,笑:“念念心善,那算了?”
可他沒叫停,我只能跳,汗從額角滑下來,流進眼睛,有人端着酒杯過來。
“霓裳姑娘,敬你一杯。”是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笑得猥瑣。
他把酒杯往我手裏塞,我端着盤子接不了,他就把酒杯擱在我頭頂的盤子上。
冰涼的酒液順着髮絲往下淌,周圍鬨笑。
又有人過來,藉口放點心,手指不經意劃過我的腰,金鍊子被撥得叮噹響。
“到底是官家小姐出身。”那人湊近,酒氣噴在我耳邊,“皮肉就是嫩。”
我渾身發抖,盤子差點翻了,蕭胤忽然抬起眼,眼神冷得嚇人,那人訕訕退開了。
一曲終了,我渾身溼透,像從水裏撈出來的。
沈念念忽然開口,聲音嬌滴滴的:“殿下好像認得這位姑娘?”
蕭胤笑了,放下酒杯,“何止認得,這位就是五年前穢亂宮闈的女官,李袖月。”
“李袖月?李御史的女兒?!”
“就是她!當年那事兒......”
“天爺,真跑來跳舞了?”
那些目光從獵奇變成探究再變成鄙夷,像扒光我衣服還不夠,還要把皮也撕下來。
我站在玉臺上,渾身發冷,彷彿又回到五年前。
宮牆底下,畫像貼得到處都是,無數人指指點點,說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蕭胤語氣惋惜:“可惜啊,李御史表面清廉,背地裏構陷忠良,報應全落在女兒身上。”
他看着我,眼裏有嘲弄,“瞧瞧,爲了幾個錢,甚麼都能做。”
我指甲掐進手心掐出血,卻不敢一言,畢竟,我現在確實需要錢。
宴會怎麼結束的我不知道,管事塞給我一個滿滿金珠是錦盒,壓低聲音。
“殿下賞的,還有城西馬球場姑娘得去一趟,贏了球賽的爺,可以請姑娘單獨獻藝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