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宋凌軒離婚。”一顆石子激出千層浪。
還不等宋家父子有反應,宋母就先炸毛了,不贊同的瞪着她:“你這孩子在胡說些甚麼,離婚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你跟凌軒感情那麼好,就算偶爾鬧矛盾也不能這麼偏激,這夫妻間哪有不磕磕絆絆的,說甚麼離婚.......”
“沒鬧矛盾,也沒賭氣,我心意已決,這是離婚協議,你們看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趁大家都在就簽了吧。”方黎打斷宋母的話,直接從包包裏拿出田果幫她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到桌面上,推到宋父面前。
頓了頓,方黎看向宋母說道:“所以,項目的事也無法如期簽約了。”
誰都看的出來,方黎是認真的,不摻一絲玩笑。
宋凌軒臉色霎時沉了下去,忍耐的按了按額角,目光晦暗的看向方黎:“你又在鬧甚麼?”
方黎指尖動了動,這纔看向他,眸底一片認真:“沒鬧,我要離婚。”
宋凌軒薄脣抿成一條直線,昭顯着主人此刻惡劣的心情,忽然從座位上起身,一腳踹開椅子,發出一陣巨大的聲響,抓着方黎的手腕就朝樓上走:“你跟我來。”
清雋的眉眼鋪滿冷意,火氣沖天。
方黎心如明鏡,要離婚必須要宋凌軒點頭纔行,宋父宋母其實決定不了甚麼,之所以選擇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不過是爲了向他表達她的決心罷了。
想到這裏,她沒有掙扎,安靜的隨着他上樓。
隨着臥室門“砰”地一聲甩上,緊接着方黎就被按着肩膀抵在了門板上,兩人貼的極近,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呼之欲出的不悅:“方黎,你究竟想幹甚麼?”
“離婚!”方黎絲毫不懼與他對視。
宋凌軒眼底暗色翻湧,忽而諷刺挽脣:“呵,你莫不是忘了當初你向我求婚時有多熱烈,爲了嫁給我無所不用其極,現在跟我說離婚,你捨得?”
當初方黎對宋凌軒愛到瘋魔,主動求婚的事也不是沒幹過,不過最後皆淪爲笑柄罷了。
是她先撩者賤,現在被諷刺也是活該。
方黎忍住心頭湧起的酸澀和難堪,嗓音低啞卻異常堅定:“從前是我的錯,我認錯,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幾年我們之間怎麼樣你比誰都清楚,既然相看兩相厭,爲甚麼不放過彼此,非要互相折磨?”
如果不是她着魔般非要嫁給宋凌軒,她父親也不會爲了幫她出意外去世,母親此後終日以淚洗面,不久後就撒手人寰。
愛他是原罪,太過偏執的性格是造成一切的因果,她早已知錯。
“互相折磨?”宋凌軒臉上的表情淡了下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像冰刺一般扎人,用力鉗住她的下頜:“方黎,你以爲只有你付出了代價嗎?”
這場婚姻,他付出的從來不比她少。
兩人之間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也都是方黎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不知想到甚麼,方黎的心重重一沉,即使已經到了撕破臉皮的地步,提及往事,她還是忍不住疼的心尖微顫。
話在舌尖轉了兩圈,明知說出來會激怒對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肯放過我,是因爲唐月曦嗎?”
這場婚姻從來都是她一個人的單戀,如果說宋凌軒真的有付出過甚麼的話,便只有唐月曦這件事了。
也正是因爲這件事,才讓他們本就不牢固的感情直接降至冰點,形同陌路,針鋒相對,連相敬如冰的淡漠都維持不了。
唐月曦的死像一根刺橫亙在兩人心間,誰動都疼。
“閉嘴,誰準你提她的名字?!”導火索被點燃,宋凌軒毫無意外的被激怒,大掌掐上她纖細的脖頸,深邃的黑眸恨不得要將她吞噬一般:“方黎,這個世界上最不配提她的人就是你,你欠她的,這輩子都換不清!”
“包括這場婚姻,既然是你當初求的,再難受也給我忍着。”
“想離婚,你做夢!”
方黎被掐的臉色泛紅,突然也被激起了火氣,用盡力氣猛地掙開他的鉗制,泛紅的眼睛憤怒的瞪着他:“宋凌軒,我承認這場婚姻是我強求,可你也別把甚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你覺得虧欠她是你的事,我從來都不欠她唐月曦任何東西!”
她唯一虧欠委屈的,從始至終都只有自己。
“你還真敢說。”宋凌軒表情怔忡了一瞬,忽而諷刺一笑,俯身湊近,嗓音卻冰涼徹骨:“當初如果不是你非要強求,月曦又怎會連夜被迫被送出國,最後落得屍骨無存的結局?”
“你說,甚麼?”
方黎似乎被宋凌軒的話嚇到了。
不僅是他話中那令她腦子一時無法消化的信息,還有宋凌軒冰冷刺骨的嗓音。
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原本因爲憤怒而有些發紅的臉色變得慘白,聲音也帶着顫音“你……說甚麼?”
“我說,”宋凌軒低頭將嘴脣湊在方黎的耳邊,一字一頓的說着,“是因爲你的逼迫,才讓唐月曦匆忙出國,屍骨無存。”
“現在,你還覺得你完全沒有對不起她嗎?”
宋凌軒嘴角帶着一抹諷刺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脣輕輕碰到了方黎的耳廓。
而方黎就像是被打開了甚麼應激的機關,一個激靈,爆發出一股力量,將宋凌軒猛地推開。
“嘭”的一聲,身體與衣櫃撞擊的聲音,伴隨着男人低沉的一聲悶哼響起。
帶着難以言喻的性感。
方黎現在卻無心欣賞,她耳廓上那如同被蛇信子舔舐過的冰涼觸感一直冷到心裏。
她看着宋凌軒,“怎麼……可能……唐月曦她……死了?”
“月曦就死在出國那晚的飛機上,”宋凌軒上前一步,看着方黎慘白的臉色,眼睛裏面閃過一抹暗沉。
他還想要說些甚麼,就聽到門外一陣敲門聲傳來。
然後是宋母有些尖利的嗓音,“小黎還有凌軒啊,你們沒事兒吧?剛剛我聽到好大一聲響呦。”
“媽,沒事兒,剛剛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你們小兩口有甚麼事情好好說,別吵架打架的,媽媽給你燉了湯,你一會兒出來喝點兒再睡。”
“好的媽,我就來。”
聽到門外響起了宋母離開的腳步聲,宋凌軒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和你父親同一個航班。”
說完這句輕飄飄的話,他開門出去了。
方黎卻是直接雙腿一軟,就坐在了泛着涼意的地板上。
“唐月曦……她死了?她怎麼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