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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桌上,我剛婉拒大伯母介紹的離異寶馬男,堂姐忽然神祕一笑。
“難怪妹妹你都三十了,也不着急結婚,想必是之前流產太多傷了身子。”
“也對,像你這種生不出來孩子的人,免得去禍害別人家。”
一時間,全家震驚。
上一世,我試圖解釋,卻被我爸一巴掌扇倒在地,變相坐實了我多次流產的謠言。
我媽氣的當場心臟病發,還沒送到醫院就沒了呼吸。
我也被爸爸斷親趕出家門,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在去報警的路上,我被堂姐開車撞飛。
她開着車在我身上來回碾壓,惡毒的抱怨。
“要不是你拒絕幫我隱瞞艾滋病史,害得我無法通過體檢,我早就是公務員了!”
“你毀了我的光明前途,你也別想好過!”
我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因爲這件事記恨我,才故意造謠。
可甚麼時候,正義也有錯了?
再睜眼,我回到年夜飯,大伯母明知我有婚約還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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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筷子,淡定一笑。
“伯母,您說對方條件這麼好,您怎麼不介紹給堂姐呢?”
大伯母嘴角的笑容一僵,剛想開口,就被堂姐打斷。
“我可是黃花大閨女,這種離異男哪配的上我?依我看,你這個打胎女倒是跟他絕配!”
“你多次流產生不出來孩子,怕這事曝光,所以才拖着婚約,到現在沒嫁人吧?”
一時間,屋內熱鬧的氣氛凝固。
爸爸嚴肅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一寧,你姐說的是真的嗎?”
我直接從包裏掏出了堂姐的體檢報告,摔在桌上。
“堂姐,就因爲我不幫你隱瞞艾滋病史,害的你公務員體檢被刷,你就要污衊我,扯我下水嗎?”
“我每天在醫院忙着跑病房和交替值班,就算真有時間偷偷流產,恐怕也早就體力不支猝死了。”
大家的注意力被轉移,紛紛伸着脖子,看見體檢報告最末端加粗的結論。
“確診HIV抗體結果呈陽性。”
原本坐在堂姐身邊的親戚們,像是躲病毒一樣,立馬退開兩米遠。
王瀟微微一愣,拿起報告就撕得粉碎。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沒有艾滋病,誰知道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假報告?”
大伯母也站出來護着她。
“我們家瀟瀟分明是因爲喫壞了肚子,激素水平不穩定才體檢不過關的!”
“你是醫生,想編個報告還不是隨隨便便?”
“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們家瀟瀟從小學習成績比你好,公務員還筆試第一,現在想造謠她!”
我淡淡一笑,撿起地上的碎片。
“這上面有醫院的公章,可不是我能隨便造假的,你們要是再不信,不如咱們現在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
“另外大伯母,我還要提醒你一點,公務員體檢第一次激素水平不合格,是可以申請複檢的,可我怎麼聽說堂姐直接放棄了呢?”
聞言,大伯母看向王瀟。
“還能複檢嗎?這事你怎麼沒跟我說?”
我看着王瀟心虛的表情,想到上一世。
她在公務員體檢前找到我,想讓我在體檢報告上作假,隱瞞她艾滋的事實。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幫忙,說她只是一時貪玩犯了錯。
可這事非同小可,我嚴詞拒絕。
後來,王瀟因爲體檢不過關,再也不能考公務員。
她也因此記恨上我,害得我絕望慘死。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那我就要爲自己正名!
2
我點開手機上的交易記錄。
“堂姐你當時說,只要我肯幫忙作假,等你上岸後給我十萬報酬,這五萬是你當時轉我,被我退回去的。”
頁面上,她給我轉賬的時間就是公務員體檢那天下午。
後面還跟了一個“拜託拜託”的表情包。
顯而易見的有求於人。
王瀟眼裏閃過一抹慌亂。
“不是!這錢是你當時說要去打胎,我才轉給你的,你自己沒收!”
“寧寧,咱們姐妹一場,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見狀,大伯母護犢子的用力推了我一把,
“瀟瀟沒上岸已經夠難受的了,你不安慰就算了,還落井下石。”
“王家怎麼出了你這種歹毒的後代!”
她越說越激動,隨手抄起手邊的玻璃杯砸向我。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這個賤種!”
我躲閃不及,下意識閉上眼,忽然一道大力將我拉入懷中。
是我的未婚夫周子昂。
他眼神關切的在我身上打量,“沒事吧?”
我心頭一顫,從他的懷抱中退出來。
上一世,他也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我想讓他幫我解釋,我根本沒做過流產手術,也不是我一直拖着不結婚,
而是他說自己有婚姻恐懼症,不想太早結婚。
他卻當場就提出要跟我退婚。
“王一寧,我們的確是戀愛關係,但咱們每週才見幾次面,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揹着我偷人?”
我死後,他迅速跟王瀟定親結婚,彩禮甚至是我的十倍!
現在想來,或許他早就跟王瀟暗度陳倉。
王瀟用紙巾擦眼淚。
“子昂,我就是關心了一下寧寧和你的婚事,她就咒我得了艾滋病。”
“你說這話要是被傳了出去,我以後還活不活了!”
我冷笑,
“關心?大伯母,你剛纔給我介紹開寶馬的離異男,大家可都聽見了!”
大伯母走到周子昂的身邊,扯着嗓門說道:
“那怎麼了?周家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要娶的媳婦也要是老實本分的。”
“但你吊着人家那麼久,根本就配不上週家!”
周子昂的臉色難看到極致。
我看向他早已動搖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周子昂,我們交往了三年,你信我,還是信他們?”
情緒上頭,我問出了上一世至死都沒能問出口的問題。
也許是我眼裏的諷刺太明顯,周子昂愣了一下不耐煩地說:
“不就是你做的那些破事,還好意思提?”
“我故意不說,就是想給你留幾分面子,我都裝作不知道、不計較,你非得自找不痛快嗎?”
他的話,像在屋內丟了顆Z彈。
親戚們面面相覷。
“我的天啊,連她的未婚夫都這麼說,看來瀟瀟說的是真的。”
“丟死人了,虧她還一臉無所謂,臉皮可真厚。”
“是啊,自己那個樣,還要拉堂姐下水,好可怕的女人。”
周子昂用一種命令的語氣對我說:
“王一寧,快給你堂姐道歉。”
我看着他笑了:
“如果我不呢?”
他的臉瞬間變得陰沉。
“你就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如果你不道歉,我們就退婚!”
衆人譁然。
只有王瀟眼裏滿是驚喜。
3.
“好啊,退婚就退婚。”
我乾脆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子昂也是一臉驚訝,他大概以爲我會哭着求他,沒想到我居然是這個反應。
他面上有些掛不住,語氣裏帶着惱羞成怒:
“你別後悔!”
“我後悔甚麼?”
我好笑地看着他,
“後悔沒早些看清你是個沒長腦子的蠢貨嗎?”
“你!”
周子昂氣得臉都有些扭曲。
大伯母見狀,連忙繼續煽風點火。
“怎麼,這是被說中事實就開始人身攻擊?”
“子昂,你今天總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幸虧你及時止損,不然以後指不定要多幾頂綠帽!”
“不是我挑事哈,這種女人啊,嫁到誰家都是禍害!”
這時,其他親戚也開始指責我。
“真是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傢伙!”
“以後你別出門了,給我們老王家丟人!”
大伯一臉悲痛的樣子,跪在爺爺面前。
“爸!我作爲大哥,沒看好弟弟教育子女,都是我的錯!”
“我愧對列祖列宗,我馬上就去祖墳上燒紙認錯。”
上一世,大伯也是這樣。
在祖墳前,邊哭便大聲說着造謠我的那些事,搞得鄰里之間都知道。
一夜之間,我成爲親朋好友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看着大伯一家得意的樣子,緩慢開口:
“大伯,你確定要把事情鬧大麼?”
“我本來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多少給你留點臉面。”
大伯冷哼一聲:
“你少虛張聲勢了,我們家行得正坐得端,還會怕你?”
“好。”
我聳聳肩,環視一圈屋內的親戚們。
“既然大家都不信我,覺得我在污衊瀟姐。”
“但口說無憑,我們不如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證明清白。”
王瀟臉上的笑漸漸消失。
“瀟姐,我們一起去市中心醫院做個檢查,怎麼樣?”
“我查婦科,你查傳染科。”
“如果你沒病,我當着所有人的面給你磕頭道歉,再賠償你五十萬作爲精神損失費。”
“可你要是有病......”
我頓了頓,眼含深意的看着她。
“你同樣給我下跪道歉,再打電話給錄用單位坦白僞造病史的事情。”
“爲了公平起見,我們全程直播,讓所有人做個見證。”
“你,敢不敢?”
王瀟的臉色極其難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伯母率先發難:
“憑甚麼?我家瀟瀟憑甚麼要跟你一起去檢查?”
“你安的甚麼心思?自己一個人丟臉不夠,還想拉着我們家一起?”
“你自己的身體有問題,就自己去查,別連累我們!”
4.
大伯母似乎還不解氣,衝上來就要抓我的頭髮。
我爸一把將她推開,怒吼道:
“夠了,你們還想幹甚麼?”
“你們家瀟瀟就可以毫無證據說寧寧,怎麼寧寧說瀟瀟就是潑髒水了?”
“寧寧建議的有錯嗎?要是心裏沒鬼,那現在就去醫院檢查,看看究竟是誰在造謠?”
大伯也站了起來,指着我爸的鼻子罵。
“你一個大男人,摻和女人的矛盾做甚麼?還真是蛇鼠一窩,一家子沒一個好人!”
“你都指着我女兒罵了,我還不能管?大哥這話說得,難道你就不是王家人?”
“你!”
看着在大伯面前一向怯懦的爸爸,此時像個英雄一樣擋在我面前。
我的鼻子忍不住有些發酸。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爺爺,重重地用柺杖敲了敲地面。
“都給我住口!”
爺爺是家裏的大家長,一般甚麼大事都是由他做主。
他一發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視線停留在我身上。
“王一寧,你太胡鬧了!”
“不管你姐姐說了甚麼,你都不能用那麼惡毒的話詛咒她。”
“家和才能萬事興,大過年的,鬧成這樣像話嗎?”
他這話,明顯就是偏袒大伯一家。
上一世,也是他爲了所謂的家族名聲,將我們一家趕出家門。
聞言,爸爸的身體明顯一僵。
我平靜的看着座上那個看似公正,實則偏心到沒邊的老人。
“爺爺,我沒有胡鬧,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你......”
我的話沒講完,便被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打斷。
“事實?事實就是你姐姐馬上就是國家公職人員,是我們王家的驕傲!”
“而你,都三十了,還沒把自己嫁出去,現在連未婚夫都放話退婚,簡直丟人現眼!”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跟你姐姐道歉!”
爺爺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瀟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周子昂也鬆了口氣,一副高傲的神情看着我。
我爸眼裏滿是失望,背影看起來甚至有點淒涼。
“爸!你怎麼能這麼偏心?”
爺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想認我這個爹,就繼續護着你的不孝女!”
他的意思顯而易見,是在逼我爸做出選擇。
是爲了我和家族決裂,還是犧牲我換來家庭“和諧”。
所有人都看着我們,等着我屈服。
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
有人按響了門鈴。
“你好,有人在嗎?”
“我們是江城市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我們接到舉報,這裏有人惡意隱瞞重大傳染病,危害公共安全。”
“請立即開門,配合我們檢查!”
我心裏一驚。
雖然我也想過舉報,但因爲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我身上,我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來做這件事。
爺爺一臉詫異,隨即變爲陰鶩,沉下臉質問:
“是誰做的?”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衆人不禁腹誹:
我們只是想看熱鬧,沒有想不開摻和進這檔子事啊?
然而,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來。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