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捉姦

“衛......衛東哥,我怕。”

“我們這樣......我好怕......”

懷裏的女孩聲音帶着哭腔,細若蚊蠅,帶着軟糯的川北口音。

李衛東渾身一僵,低頭看去,他看到了潔白的肌膚,往下則是一雙結實的大腿,正在微微發顫。

然後他發現就連自己也沒穿衣服......

他和一個美麗少女正緊緊貼在一起。

瞬間。

一股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怎麼回事......

這是在做夢嗎?

不對!

他能感受到懷中少女那激烈的心跳,還有她泛紅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一具溫熱、柔軟且瑟瑟發抖的身體,正死死地貼在他的懷裏。

李衛東身心俱震,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來......

“秀秀?!”

“你是蘇秀秀?”

藉着微弱月光,他看清了那張臉——真是蘇秀秀。

蘇秀秀扎着兩條麻花辮,身上那件襯衣都被人解開了。

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麂子。

更要命的是,兩人現在的姿勢極度曖昧,正抱在村後頭公社倉庫的乾柴火堆裏。

李衛東腦子“嗡”的一聲,好像有甚麼東西炸開。

他明明記得,自己躺在病牀上已經是彌留之際,怎麼會......

難道,是重生了?

重回到了1977年那個改變他一生軌跡的夜晚?

......

“抓流氓啦!李衛東和蘇秀秀在柴火房鑽空子啦!”

“快快快!就在那邊,莫讓那個李衛東二流子跑脫了!”

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還有亂閃的手電筒光束。

聽到這些聲音,李衛東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前世,就是這個夜晚改變了他和秀秀的命運。

他性格懦弱,聽到有人來抓,嚇得馬上翻過木窗鑽進竹林跑了。

結果只有衣衫不整的蘇秀秀被當場抓住,在那個保守的年代被定下了“流氓罪”,受盡了全村人的白眼,沒過多久就喝農藥自S了。

而他李衛東,也揹着“負心漢”的罵名,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躲進深山,孤獨終老。

“衛東哥,你快走,莫管我......”蘇秀秀緊張地推了李衛東一把。

“你是男娃子,被抓了要坐牢的!”

聽到這話,李衛東簡直心疼得要命。

前世就是因爲他當了懦夫,害得秀秀喝農藥而死,秀秀的媽媽也哭瞎了眼睛。

他自己的爹也是在村裏抬不起頭,過五六年就喝酒喝死了。

可以說,正是他的軟弱和逃避,害得兩家人家破人亡。

後來他無數次反思過這個晚上......

如果他能勇敢一點,抗下一切的話,一切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如今,老天爺真的給了他一個重來的機會!

他怎麼能再當一個懦夫呢!

他不僅沒走,反而猛地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蘇秀秀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狠狠地按在了懷裏。

“走個錘子!”

李衛東壓低嗓門,聲音裏透着股從未有過的霸氣和狠勁。

“這輩子,老子哪也不去,就在這護着你。”

蘇秀秀驚呆了,感受着李衛東身上傳來的體溫,還有那股子陌生的硬氣,一時間竟忘了哭泣。

刺眼的手電筒光突然照在了兩人身上。

“好哇!真在這兒耍流氓呢!媽的!李衛東,老子抓到你了!”

治安聯防大隊長趙虎一臉得逞的笑容。

他身後跟着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

蘇秀秀連忙開始穿衣服。

李衛東則是把褲腰帶重新綁上。

“李衛東,你個二流子,膽子長毛了哇!竟敢禍害蘇秀秀!”

趙虎上來就指着李衛東的鼻子:“流氓罪,禍害良家婦女,這回夠你喫顆花生米了!狗東西!”

蘇秀秀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往李衛東身後鑽。

李衛東卻不慌不忙,護住秀秀。

“趙虎,你狗叫個屁,莫嚇着我未來媳婦。”

李衛東看向趙虎,雙眼射出的是那種真正S過大山裏猛獸的S氣。

趙虎被這眼神一盯,竟莫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本能地覺得今晚的李衛東很不對勁,但具體不對勁在哪裏,他其實也說不上來。

“李衛東,你還敢狂?人贓並獲,你還有啥子好說的!”趙虎大聲喊道。

“人贓並獲?”

李衛東冷笑一聲:“老子跟自己未來媳婦在這兒商量彩禮,關你們屁事?”

全場死寂。

蘇秀秀也徹底傻了,呆呆地看着李衛東。

“未來媳婦?我呸!”趙虎啐了一口。

“誰不曉得你李家窮得叮噹響?蘇老伯說過了,要娶秀秀得拿一百塊彩禮,你拿得出來不?拿不出來,你就是耍流氓!”

“就是!沒錢還想娶媳婦?”

“李衛東,你就是在禍害人家姑娘!”

“你還是趕緊滾去牢房蹲着吧!”

趙虎帶的幾個狗腿子一起叫囂起來。

一百塊可是天價,當時巴山附近縣城裏面的公務員,一個月工資才十六塊。

山裏人哪裏去弄這麼多錢?

就算把李家的破房子賣了也湊不出一百塊來!

但李衛東看着這羣人,冷哼了一聲,顯得十分不屑。

西南大山裏,雖然日子苦,但山裏全是寶。

這片大巴山裏珍藏着無數的藥材、皮毛......

只要有本事,那大山就是取不完的銀行。

“趙虎,咱們打個賭。”

李衛東盯着趙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李衛東要是湊不齊一百塊錢送去蘇家,我自個兒去自首,絕不連累秀秀。”

“但如果我湊齊了,你得當着全村人的面,給秀秀賠禮道歉,說你剛纔那張嘴噴了糞!”

趙虎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三天?一百塊?你怕是想錢想瘋了!好,老子跟你賭!”

“大家都聽到了吧,三天後李衛東要是拿不出一百塊錢來,你們可都要幫忙作證,我一定要抓了這個狗東西綁到縣城公安局去!”

趙虎也是上頭了,氣得不輕。

因爲蘇秀秀可是牛心村的村花,他也喜歡蘇秀秀。

現在蘇秀秀和李衛東偷偷約會,那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面嗎?

“衛東哥......”蘇秀秀急得要命,眼裏全是擔憂。

一百塊啊,在這個年代,對於山裏人來說,根本是一個天文數字!

李衛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自信又溫柔,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然後,他看向了那黑漆漆、霧濛濛的大巴山深處。

他前世四十年的獵人經驗,就是這片大山裏最強的依仗。

“秀秀,等我。”

“三天後,我必風風光光地去你家提親。”

他知道,爺爺留下的那杆老洋炮,該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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