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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生前的意願,器官被快速取下,放進了傳運箱。
我跟着醫護人員飄向樓上,停在了弟弟的病房門口。
靠窗的病人正被推出門外,他媽媽激動的蹦了起來。
“我兒等了十年S源啊!終於輪到了。”
媽媽看着眼前匆忙的人羣,發出疑惑:
“這種不是會提前告知嗎?怎麼..”
她好像想到了甚麼,戛然而止。
空氣中被烏雲籠罩,工作人員眼眶通紅。
媽媽心裏突然很不舒服,連忙拉着問,
“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士,家人拒絕捐贈,全身感染而死。”
護士妹妹眼底滿是遺憾,可職業素養不允許她過多解釋。
“不捐贈會死嗎?”
病牀上的弟弟眼裏閃過一絲心虛。
媽媽沒聽清楚,皺着眉頭。
“真可憐啊,小彬你說甚麼?”
閆文彬嘴裏小聲嘟嚷着,“肯定不是她,我不捐了等下一個就行。”
“小玫怎麼還不來。”
爸爸看了下時間,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剛纔還給我打電話呢。”
“看着我們照顧文斌,她心裏又不舒服了。”
媽媽翻出手機,指着好幾個通話記錄。
“真是和護士混熟了,還陪她胡鬧。”
我下意識想拉着媽媽解釋,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閆文彬以想喫東西爲藉口把兩人支開。
他偷偷點開媽媽的手機,把陌生電話和短信全部攔截。
隨後又悄悄給我發了條短信。
“臨時反悔是我不對,你來的時候別說漏嘴了,等出院後我再坦白,求你了。”
我苦笑了一聲,不用求我,我已經死了。
媽媽拎着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拿出小碗,分了一個雞腿出來,對着廁所吼着,
“耀玫,快出來喫飯。”
廁所裏沒人響應,媽媽把一大碗雞湯推在閆文彬面前。
“你先喫,你姐人呢?”
“她來了一趟又出去了。”
閆文彬目光閃躲着低下頭,默默喫着雞肉。
“真是給她慣的!還要我求着她來嗎!”
媽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震動嚇得剛睡着的爸爸突然驚醒。
他打開飯盒,嘴裏不停。
“生了十幾年悶氣不就是想我們給她道歉嗎?還有甚麼不滿足!”
“就問誰家父母會低聲下氣給女兒道歉?身在福中不知福!”
說完他塞了一大口肉進嘴裏。
我努力湊近噴香的雞湯,聞不到味道,但也嚥着口水。
搬出來後,爲了買房我省喫儉用,平日裏捨不得沾葷腥。
生病後,油膩的食物又要忌口。
算起來,也好多年沒喫過媽媽燉的雞湯了。
我的鼻子聳了聳,咋沒當個飽死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