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是妖厄
“寧河！”
“到！”
鎮嶽東合上報告，恰好公署的署員崔守安叫了一聲寧河的名字。
剛準備安排寧河今天的日常，鎮嶽東走了過去。
“老崔，我來！”
寧河循聲望去，對上鎮嶽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你叫寧河？”
鎮嶽東重新審視着寧河。
五官、相貌、體形，完全一樣。
這小子明明已經死在昨晚的妖厄襲擊，現在卻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寧河點了點頭，“署長，我是寧河！”
鎮嶽東沒有着急接話，而是朝着署員招了招手，署員會意，立馬取來了寧河的背景資料。
“你父母在大災厄初期雙亡，和大你五歲的哥哥寧川被安置在第七區的東邊街口，是第一批轄區住民？”
看過資料的鎮嶽東跟寧河覈對着他的情況。
寧河點頭，卻又搖頭糾正道：“署長，資料可能記反了，我是哥哥，寧川是弟弟。”
鎮嶽東沒有糾結這一點，轄區的居民資料很多都是錯亂的，這是陳年舊事了。
他現在關心的，是眼前的寧河。
“昨晚上你家周遭遭了妖厄，你知道麼？”
這麼大的事情，整個轄區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
寧河回憶，可腦海中卻沒有相對應的記憶。
他只記得昨晚上自己回來的很晚，淋了一場大雨。
寧河輕輕搖頭，“昨晚我在家睡的很沉，是弟弟一直在照顧我，妖厄入侵的時候，我並不知情。”
寧河說謊了。
他不確定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是否跟自己有關！
鎮嶽東凝視着寧河，許久沒有說話。
寧河卻是若無其事的詢問道：“署長，是有甚麼問題麼？”
“沒甚麼，昨晚上的事情很嚴重，恰好在你家周遭，你先去領取候補署員的補給，一會兒跟我去現場瞭解下情況，也算是你今天第一天的工作安排了。”
“好。”
一旁署員見狀，主動帶着寧河去領補給。
寧河轉身，內心暗暗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身上發生甚麼變化，昨晚上那「夢」，很真實。
衆人口中的妖厄，該不會是自己吧？
這個想法有點大膽。
可腦海中那殘破的記憶，讓寧河不得不往那邊想。
等到寧河走遠，一直沒有插話的署員崔守安才按捺不住的靠了過來，“署長，是不是發現甚麼問題了？”
崔守安是公署的老人了，在月球解體之前就加入了組織，自然很會察言觀色。
鎮嶽東沉重的點了點頭，“那小子在說謊！”
“甚麼？！”
鎮嶽東沒有着急解釋，而是將手中的報告遞了過去。
崔守安翻開，一眼就看到了寧河的名字。
“寧河？會不會是同名？”
鎮嶽東搖頭：“第七區人本來就少，同名不太可能，而且上面有現場的照片，這個寧河，有問題！”
鎮嶽的提醒，才讓崔守安翻看起了照片。
照片上的寧河被攔腰截斷，胸膛給利器破開，看上去很是恐怖。
“死而復生......？”
崔守安驚疑不定，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有兩個可能。”
鎮嶽東滿臉凝重地接過話茬：“要麼他覺醒了非常稀有的神職者能力卻不自知，比如那「賒命人」，轄區有人覺醒了神職，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要麼......”
“要麼他就是妖厄，僞裝成了寧河！可......能僞裝成人類的妖厄還第一次聽說，這不太可能吧？”
崔守安顯得有些不安。
鎮嶽東深吸一口氣，“不是沒有可能，老崔，你還記得當年的那件事麼？”
“你是說......”
“沒錯，九階滅世妖厄！”
......
二人壓低聲音交談的時候，寧河已經領好了補給。
鎮嶽東朝着崔守安使了一個眼色後，主動迎上了寧河。
“寧河，先帶我去你家看看吧！”
寧河點了點頭，在前面帶路。
鎮嶽東跟上，再次搭話：“記得第七區剛建立的時候，秩序很亂，你們東邊的街口還發生過暴動吧？”
寧河眼眸一動。
試探麼？
“的確，我弟弟的腿就是那次暴動弄傷的，好在上層組建了公署，才讓轄區的秩序逐漸穩定。”
寧河回答沒有紕漏。
鎮嶽東卻不這麼想。
記憶沒錯，不符合妖厄的特徵，但不確定妖厄是否有讀取人類記憶的能力。
“你弟弟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鎮嶽東換了個話題。
他相信，如果寧河身上有問題，就肯定會露出馬腳。
提及弟弟寧川，寧河臉上洋溢出了微笑：“他呀！是個很體貼的人，自己腿腳不方便，卻還總想着去照顧我，家裏早就沒有喫的了，卻還想着煮肉湯讓我飽腹祛寒，明明他自己還餓着肚子，昨天晚上......嗯？昨晚......”
寧河的話到這裏就頓住了。
昨晚上的記憶很模糊，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而等到他意識到自己的異常時，不由驚出了冷汗。
昨晚上轄區遭了妖厄，自己這個時候要是說不清楚昨晚上幹了甚麼，搞不好會惹禍上身。
鎮嶽東凝視寧河，追問道：“昨晚怎麼了？”
寧河腦子快速思索，想着該怎樣將這件事情搪塞過去。
“哥！”
突然。
寧川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這才發現，已經到了東邊街口。
寧川推着輪椅，望着寧河和鎮嶽東。
寧河順勢轉移話題：“署長，我家到了，要不先去我家坐坐！”
話一出口，寧河就後悔了。
“好。”
鎮嶽東卻答應得乾脆，率先邁步走向那扇明顯修補過多次的木門。
他的目光銳利，掠過隔壁鄰居家被暴力破壞的門窗。
又對比了一下寧河家雖有抓痕，卻相對完好的木門，眼神微沉，似是思索。
屋內比想象中更簡陋。
一桌，一牀，一炭盆，幾隻破碗，便是全部家當。
“署長好。”寧川禮貌地點頭，笑容溫和，“我哥昨晚淋了雨，回來時就不太舒服，一直做噩夢，今早精神也有些不濟，他沒給公署添麻煩吧？”
鎮嶽東掃了一眼和寧河年紀相仿的寧川，隨口應道：“沒有，你哥選撥的時候表現得很突出，他很優秀！”
他視線卻在狹窄的屋內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桌上那碗尚有餘溫的肉湯上。
鎮嶽東的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
常年在生死邊緣與妖厄搏S，讓他對各種氣味異常敏感。
那碗湯散發出的微弱氣味......是人肉！
鎮嶽東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