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戈壁灘修鐵路的第三年,
我特意請了年假,來到老婆工作的社區醫院,想給她個驚喜。
可當我來到兒科導診臺,剛說出駱晴的名字,護士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你找我們駱醫生幹嘛?我可警告你,我們駱醫生和她老公感情好得很,別想打甚麼歪主意!”
我怔愣一瞬,皺眉道:“我是她家屬,問問都不行?”
護士嗤笑一聲,指着光榮榜上的優秀家庭照片。
“她老公徐凱可是咱們縣的傑出青年,孩子都兩歲了!”
看清照片上駱晴抱着一個三歲大的男孩,和一個陌生男人親吻的畫面,我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一個推着嬰兒車的男人走過來,
駱晴從診室裏迎出來,滿臉心疼:“凱哥,不是讓你在別墅帶浩浩嗎,怎麼又跑來接我下班?”
我看着每個月按時打回家的津貼,養出了一個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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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眼前的三個人。
駱晴抬起頭,目光對上我的臉。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徐凱順着她的視線看過來,皺起眉頭。
“晴晴,這人誰啊?怎麼直勾勾盯着你看?”
駱晴慌亂地鬆開徐凱的胳膊。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怎麼來了?”她壓低聲音質問。
我甩開她的手。
“我不來,怎麼知道你連孩子都有了?”我冷冷開口。
護士在旁邊嚷嚷:“駱醫生,這人剛纔說是你家屬!”
徐凱推着嬰兒車走上前,上下打量我。
“我是駱晴的老公,我怎麼沒見過你?”徐凱語氣不善。
我指着徐凱,問駱晴:“他是你老公,那我是誰?”
駱晴臉色慘白,拔高音量。
“陳峯,你別鬧了!”
“凱哥,這是我鄉下的遠房表哥。”駱晴轉頭對徐凱說。
我氣極反笑。
“遠房表哥?駱晴,我們三年前領的結婚證。”
駱晴急得直跺腳。
“陳峯,你腦子有病吧?想錢想瘋了來這兒碰瓷?”
她轉頭對護士喊:“叫保安過來,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保安很快跑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用力掙脫。
徐凱擋在駱晴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趕緊滾,再騷擾我老婆,否則我讓你走不出這縣城!”
駱晴躲在徐凱身後,連看都不敢看我。
我看着嬰兒車裏那個兩歲的男孩。
男孩長得和徐凱一模一樣。
我結婚三年,在戈壁灘待了三年。
每個月一萬五的津貼,全打進駱晴的卡里。
換來的是她給別人生了個兩歲的兒子。
我指着駱晴。
“駱晴,你出息了。”
我轉身走出醫院。
手機震動。
駱晴發來短信。
“半小時後,醫院對面的咖啡館見,我給你解釋。”
我走到咖啡館坐下。
半小時後,駱晴推門進來。
她坐在我對面,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推給我。
“卡里有五萬塊錢,你拿着回戈壁灘吧。”
我沒碰那張卡。
“解釋。”我只說了兩個字。
駱晴不耐煩地撇嘴。
“有甚麼好解釋的?你三年不回家,我總得過日子吧?”
我盯着她。
“所以你就和別人結婚生子?爲甚麼不直接跟我離婚?”
駱晴理直氣壯地冷笑出聲。
“離婚?我憑甚麼跟你離婚?”
“你常年在戈壁灘,每個月只有一萬五按時打到我卡里!”
“徐凱能天天陪我,給我情緒價值,你能嗎?”
我聽着她這番極度利己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做生意賺了大錢?用我的津貼賺的吧?”
駱晴臉色變了變。
“你那點錢算甚麼?就當是你這三年耽誤我的青春損失費!”
我站起身。
“既然這樣,把我的錢全吐出來,然後去辦離婚。”
駱晴一把拉住我。
“不行!現在不能離婚!”
我甩開她。
“爲甚麼?”
駱晴咬着嘴脣,眼神閃躲。
“徐凱的生意正在關鍵期,不能有負面新聞。”
“一年後我給你三十萬,我們和平離婚。”
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你把我當傻子?”
我轉身往外走。
駱晴在背後喊:“陳峯,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推開門,直接走向縣房管局。
我要查查那套別墅到底寫了誰的名字。
2
房管局大廳裏。
我遞上身份證和結婚證。
工作人員敲擊鍵盤。
“陳先生,您妻子駱晴名下有一套別墅,全款購買。”
我盯着屏幕上的地址。
“購買時間是甚麼時候?”我問。
“一年前。”
我冷冷道謝,轉身離開。
一年前,駱晴說她母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急需用錢。
我把卡里攢的三十萬全轉給了她。
不僅如此,我還找工友借了十萬。
原來這筆錢,全變成了她和野男人的愛巢。
我打車來到別墅區。
大門緊閉,我按響門鈴。
門開了。
駱晴的母親李秀蘭站在門內。
她看到我,先是愣住,隨後臉色拉了下來。
“你來幹甚麼?”李秀蘭語氣嫌棄。
我推開大門走進去。
“我來看看你搭橋的心臟恢復得怎麼樣。”我冷冷開口。
李秀蘭臉色一僵。
“你胡說甚麼?我心臟好得很!”
我看着她紅潤的面色。
“沒做手術?那駱晴從我這拿走的四十萬去哪了?”
李秀蘭雙手叉腰。
“甚麼你的錢?結了婚錢就是晴晴的!”
“晴晴拿去買房子怎麼了?難不成讓你在戈壁灘揮霍?”
我看着寬敞的客廳,真皮沙發,水晶吊燈。
“我的錢買的房子,裏面住着別的男人?”
李秀蘭嗤笑一聲。
“徐凱比你強一萬倍!人家是縣裏的傑出青年,開大公司的!”
“你一個修鐵路的臭苦力,能配得上我們家晴晴?”
樓上傳來腳步聲。
徐凱穿着睡衣走下來。
他看到我,眉頭緊皺。
“媽,這窮親戚怎麼找上門了?”
李秀蘭趕緊迎上去,滿臉堆笑。
“你別生氣,我馬上把他趕出去。”
徐凱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不管你是駱晴的表哥還是甚麼人。”
“這別墅是我的地盤,馬上滾。”
我直視徐凱。
“這別墅是駱晴全款買的,用的我的錢。”
徐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你的錢?你吹甚麼牛逼?”
“駱晴親口告訴我,這是她炒股賺的錢!”
我拿出手機,調出銀行流水。
“每個月一萬五,加上一年前的四十萬轉賬記錄。”
我把屏幕懟到徐凱臉上。
徐凱看清上面的數字,臉色變了。
他轉頭看向李秀蘭。
“媽,這到底怎麼回事?”
李秀蘭支支吾吾。
“你別聽他瞎說,這錢是晴晴自己攢的。”
大門再次被推開。
駱晴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她看到我,立刻衝上來推搡我。
“陳峯!你跟蹤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駱晴,你拿着我的血汗錢養野男人,還敢說我跟蹤你?”
駱晴用力甩開我。
“陳峯,你別給臉不要臉!”
“徐凱的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等他上市了,我十倍還你!”
徐凱走過來,一把將駱晴拉到身後。
“晴晴,他到底是誰?”徐凱質問。
駱晴咬着牙,不說話。
我替她回答。
“我是她領了結婚證的合法丈夫。”
徐凱瞪大眼睛。
“你放屁!晴晴的戶口本上明明寫着未婚!”
我冷笑。
“她用假戶口本騙了你,你還當個寶。”
徐凱轉頭盯着駱晴。
“他是不是在騙我?”
駱晴眼淚瞬間掉下來。
“凱哥,你聽我解釋。”
“當年是我媽逼我嫁給他的,我根本不愛他!”
“我只愛你一個人,浩浩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徐凱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行,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們開個價。”
徐凱從包裏掏出一本支票簿。
“三十萬,拿着錢,馬上和晴晴離婚。”
我看着他遞過來的支票。
“三十萬?我這三年打給她的錢都不止這個數。”
徐凱冷笑。
“你別太貪心,惹急了我,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手機響了,電話接通,傳來醫院護士的聲音。
“你是陳老太的家屬嗎?她醫藥費停了三天了,今天必須搬出病房!”
我腦子嗡地一聲。
3
我抬頭看向駱晴。
“我每個月按時打給你五千塊錢當做我媽的醫藥費,你停了她的藥?”
駱晴心虛地後退一步。
“徐凱公司資金週轉不開,我只是借用一下。”
“你媽的病早晚都是死,浪費那麼多錢幹嘛!”
李秀蘭在一旁幫腔,大步衝向駱晴。
徐凱擋在前面,被我一拳砸在臉上,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駱晴尖叫起來。
“陳峯!你敢打凱哥!”
我指着駱晴的鼻子。
“我媽要是出了事,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我轉身衝出別墅。
打車直奔縣人民醫院。
跑到病房門口,我看到我媽正被護士往走廊的加牀上推。
我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閉着眼睛毫無生氣。
我衝過去攔住護士。
“我是家屬,我馬上補交醫藥費,別讓我媽住走廊!”
護士嘆了口氣。
“你妻子已經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而且把之前的押金全退走了。”
我如遭雷擊。
“退了多少?”我聲音發顫。
“兩萬。”
我咬緊牙關,口腔裏嚐到血腥味。
駱晴連我媽救命的兩萬塊錢都不放過。
我掏出銀行卡,衝到繳費處。
“刷卡,給我媽安排最好的單人病房!”
繳費員刷了一下卡。
“對不起,您的卡被凍結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卡里還有我剛發的五萬塊錢獎金!”
繳費員把卡遞還給我。
“顯示是法院凍結的,您可以去銀行查一下。”
我拿着卡,手抖得拿不住。
手機響了,是駱晴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
“陳峯,你敢打凱哥,我已經報警了!”駱晴聲音尖銳。
“我媽的救命錢你也敢動?”我咬牙切齒。
駱晴冷笑。
“你媽的命值幾個錢?凱哥的臉打壞了,醫藥費你必須賠!”
“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你的工資卡全被凍結了。”
我握緊手機。
“駱晴,你真夠狠。”
“狠?是你逼我的!你要是乖乖拿三十萬離婚,哪有這麼多事?”
駱晴頓了頓,語氣變得得意。
“對了,你不是想見浩浩嗎?把你手裏那份鐵路局的保密津貼全轉給我,我就讓你見見孩子。”
我愣了一下。
“浩浩不是徐凱的孩子嗎?你讓我見他幹嘛?”
駱晴嗤笑出聲。
“陳峯,你真是個蠢貨。”
“浩浩當然是你的種,不然我怎麼可能忍你三年?”
“但是現在,浩浩叫徐凱爸爸。”
“你想見你兒子,就拿錢來換!”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繳費大廳,渾身發冷。
浩浩是我的孩子?
我回想起結婚前一個月,駱晴突然對我百依百順。
一個月後,她查出懷孕,催着我領了證。
領證第二天,我就被單位派去了戈壁灘。
這三年,她以各種理由拒絕帶孩子來看我。
我立刻打車前往縣婦幼保健院。
我找到當年駱晴建檔的熟人醫生。
塞了兩包煙,我看到了駱晴的產檢記錄。
受孕時間,根本不是我們結婚前一個月。
而是兩個半月前。
兩個半月前,我還在戈壁灘封閉集訓,根本沒見過駱晴。
我拿着複印件,走出醫院。
駱晴在騙我。
她到底給誰生了孩子?
我撥通了鐵路局法務部的電話。
“王律師,我要查一個人。不惜一切代價,查清她的底細。”
4
第二天中午。
縣城最大的豪華酒店門前。
彩空氣球掛滿大門,橫幅上寫着:“祝徐浩小朋友兩週歲生日快樂”。
我捏着手裏的文件袋,大步走進宴會廳。
大廳裏擺了二十多桌,賓客滿座。
臺上,駱晴穿着定製禮服,挽着西裝革履的徐凱。
李秀蘭抱着穿着小西裝的浩浩,笑得合不攏嘴。
徐凱拿着麥克風,大聲宣佈。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兒子浩浩的生日宴!”
“今天,我還要宣佈一個好消息。”
“我的公司已經成功拿到了一千萬的投資,馬上就要在縣裏建最大的商業中心!”
臺下掌聲雷動。
駱晴依偎在徐凱肩膀上,滿臉幸福。
我走到臺前,一腳踹翻了香檳塔。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響徹大廳。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徐凱臉色鐵青,指着我大罵。
“陳峯!你個窮瘋了的要飯的,敢來這兒搗亂?”
駱晴臉色發白,趕緊對保安喊。
“快把他趕出去!他是個神經病!”
我沒理會保安,直接走上臺。
我一把搶過徐凱手裏的麥克風。
“各位,今天我也宣佈兩個好消息。”
我舉起手裏的文件袋。
“第一,駱晴女士,在和我婚姻存續期間,與徐凱先生同居並生下孩子,涉嫌重婚罪。”
臺下一片譁然。
徐凱衝上來想搶麥克風。
我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徐凱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駱晴尖叫着撲向我。
“陳峯!你胡說八道!我根本沒和你結婚!”
我從文件袋裏掏出結婚證複印件,直接砸在駱晴臉上。
“白紙黑字,民政局的鋼印!”
駱晴看着地上的複印件,渾身發抖。
李秀蘭抱着孩子衝過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自己不孕不育!”
“你常年不在家,晴晴一個人多苦你知道嗎!你現在反咬一口,你還是不是人!”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駱晴聽到這些話,立刻挺直了腰板。
她指着我,眼淚說來就來。
“陳峯,你給不了我情緒價值,還不讓我找別人嗎?”
“浩浩雖然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但我一直讓他隨你的姓!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看着駱晴這副嘴臉,冷笑出聲。
“隨我的姓?他不是叫徐浩嗎?”
駱晴理直氣壯。
“那是因爲徐凱願意接納我們母子!你呢?你連醫藥費都不肯出!”
徐凱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盯着我。
“陳峯,你今天就是來找死的!”
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向我。
我沒有躲,巴掌結結實實落在我的臉上。
嘴角滲出血絲。
我擦掉血跡,看着徐凱,笑了。
“打得好。”
我舉起手裏的另一份文件。
“第二件事。”
“徐凱先生,你所謂的拿到投資款,其實是用駱晴名下的房產做抵押,去地下錢莊借的高利貸吧?”
徐凱臉色瞬間煞白。
“你胡說甚麼!”
我把文件甩在徐凱臉上。
“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
“你不過是個被駱晴包養的軟飯男!”
“而駱晴包養你的錢,全是我在戈壁灘流血流汗賺來的!”
我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駱晴臉上。
“駱晴,你真以爲我不知道浩浩是誰的種?”
我從文件袋裏抽出最後一張紙。
親子鑑定報告。